薛洪言:金融与科技融合新模式 中小创业者也可获利

新浪财经讯 由新浪财经主办的“2018中国银行业发展论坛”于8月23日在北京举行,主题为“未来银行之路:固本与攻坚”,苏宁金融研究院互金中心主任薛洪言出席并演讲。

苏宁金融研究院互金中心主任薛洪言

薛洪言表示,互联网金融它的发展其实是顺应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需求的碎片化和场景化的趋势,站在移动互联网的风口之上,所以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反过来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它的快速发展改变了金融的业务模式和用户对于金融产品体验的要求。

互联网金融巨头纷纷开始走出自己的生态圈,原来更多的是在自己的生态圈探索更好服务自己生态圈内的客户,2016年开始,都纷纷打出了金融科技赋能的口号,一方面可能有强监管助推的作用,但是另一方面也是金融科技公司已经具备了对于科技技术的积累,也已经具备了对于金融业务理解的能力。

金融与科技的融合其实在催生一种新的金融模式、新的形态,在这种变化变革的过程中有很多的机会,既有主流的大的机会,也有边边角角小的机会,所以对于一些小的机构,创业者来讲,抓住一些小的机会,找到自己的长处,你的长处不见得在科技上、哪怕在获客上、流量运营上有长处都可以积极参与到这个开放平台体系里面去,通过发挥你的长处取长补短,顺应这个趋势,在这个趋势中取得自身利益的增长。

以下为演讲全文:

薛洪言:在谈金融科技之前还是要从互联网金融这个概念谈起,互联网金融它的发展其实是顺应了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需求的碎片化和场景化的趋势,站在移动互联网的风口之上,所以得到了快速的发展。互联网金融的发展反过来改变了金融的业务模式和用户对于金融产品体验的要求。

举个简单的例子,金融业务跟场景开始更多融合,这种情况要求金融的产品、金融的服务必须更加标准化、模块化,这样才能方便的嵌入到更多场景之中去。

再比如我们在具体场景之中开展具体的服务,比如开展金融贷款服务就对时效性有很强的要求,反过来要求大数据风控实时性要得到更强的发挥。用户对于金融产品体验的提升,则要求金融机构不断更新迭代APP、业务流程、产品模式。反过来对科技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在这个过程中,随着金融业务模式和产品模式的改变,科技的角色就发生了变化,原来可能科技是银行的中后台的IT支撑部门,在新的角色之下就成了所有业务流程的赋能者,所以科技的价值就得到了质的提升,也就有了金融与科技融合的概念,所以我们看到在2016年金融科技这个词就开始取代互联网金融成为了热点词汇。

以苏宁金融举个简单的例子,苏宁金融是定位于O2O融合为特色的一家金融科技公司,我们致力于发展普惠金融业务。为了解决普惠群体的风险识别的问题,需要我们积极地在大数据风控方面做很多探索和研究,为了提高业务效率需要我们布局比如区块链的技术、金融云、人工智能的技术等提高自身的业务效率、提高与合作伙伴合作的效率,减少金融机构之间的摩擦。这都是科技本身对于业务的促进作用。

当前,大家又开始谈金融与科技的融合,这种融合过程其实需要两个前提:1、需要有一个技术的积累,这种技术的积累不是一种纯粹的科技的积累,而是一种基于业务、实践背后的技术的积累。2、需要你对于金融业务有更好的了解,这种金融业务的了解不仅仅是传统金融业务的了解,而是对新的产品模式和业务模式的理解。需要两种能力都具备才能更好地进行融合。

所以我们看到2016年开始,互联网金融巨头纷纷开始走出自己的生态圈,原来更多的是在自己的生态圈探索如何更好服务自己生态圈内的客户,2016年以后,都纷纷打出了金融科技赋能的口号。一方面可能有强监管助推的作用,但是另一方面也是金融科技公司已经具备了对于科技技术的积累,也已经具备了对于金融业务理解的能力。

所以在这种背景之下,我们看到,金融科技公司跟持牌金融机构的关系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更多的是一种竞争的关系,竞争大于合作,但是从2017年来看,二者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开放合作、协同发展的新型伙伴关系,像寇行长谈的,要了解你的伙伴,这成了当前银行业金融行业一种新的业务形态。

其实从金融科技的发展来看,虽然这个概念已经说了很多年了,已经不是一个新词汇了,但是从金融科技对于金融业务的渗透来看、从金融与科技的融合来看还处在很初步的阶段。比如大数据风控技术应用的相对比较成熟,像区块链、人工智能它对于金融业务的渗透还处在非常粗浅的阶段,所以未来得发展空间还非常大。金融科技它虽然是一个老词,但是它从市场规模、市场发展的阶段来看还是处在一个非常新兴的阶段,也为市场中的各个参与机构,包括持牌金融机构和金融科技公司等,分享这个市场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想象空间。

问答环节:中小金融机构和创业者如何在金融科技浪潮中分一杯羹?

薛洪言:从金融科技发展的形态来看,有一种观点认为金融科技比较高大上,属于巨头和大机构才有能力做的,很多创业者、很多中小金融机构他们其实也在困惑如何参与到金融科技的浪潮之中去。

在我看来,金融与科技的融合其实在催生一种新的金融模式、新的形态,在这种变革的过程中有很多的机会,既有主流的大的机会,也有边边角角小的机会,所以对于一些小的机构和创业者来讲,顺应当前金融科技开放平台的趋势,抓住一些小的机会,找到自己的长处,你的长处不见得在科技上、哪怕在获客上、流量运营上有长处都可以积极参与到这个开放平台体系里面去,通过发挥你的长处取长补短,顺应这个趋势,在这个趋势中取得自身利益的增长。

(本文摘自作者在新浪财经银行业年会中的演讲,稍有改动)

 

P2P入股农商行,谁能救谁的急?

在P2P爆雷潮中,绝大多数平台考虑的都是如何挺过危机,就在此时,玖富集团发布消息称已战略入股湖北鄂州农商行。

P2P的日子不好过,农商行也是如此,二者选择此时“喜结连理”,有没有什么深层次考虑?或者换句话说,P2P入股农商行,谁能救谁的急呢?

 

农商行,被行业转型潮遗忘的群体

近期,关于农商行最大的新闻是不良率的飙升。例如,贵阳农商行的不良率由2017年初的4.13%飙升至2017年末的19.54%,河南修武农商行不良率由4.5%升至20.74%。这些在银行业整体经营形势回升的大背景下,显得格外不协调。

农商行属于典型的属地化经营,不良率的走势某种程度上是当地经济发展状况的一面镜子。就国内经济而言,整体发展形势趋稳,但局部地区存在恶化;反映在农商行的财报中,便是行业整体不良率略有上升,个别农商行不良率飙升。

就农商行整体而言,不良率问题仍在可控范围内,可看作经济下行时期的阶段性征兆,属于腠理之疾,并无大碍。

农商行真正面临的致命问题,是一边被金融科技的大潮席卷,受其影响;一边又被金融科技的大潮所遗忘,被远远抛在后面。

农商行主要由农信社改制而来,成也扎根地方,败也扎根地方。

一方面,扎根地方是其在物理网点经营时代最大的优势。依托密集的网点布局和密切的政府关系,农商行在本地(本县或本市)的存贷款市场份额普遍在20%以上,个别甚至达到50%以上。

另一方面,扎根地方也成为其在互联网经营时代最大的劣势。互联网打破了物理网点的天然屏障保护,互联网金融机构依托场景、体验和一站式服务等优势涌入“本地”市场,轻松地“抢”走了农商行的客户,如何留住客户尤其是年轻客户成为农商行面临的最大难题。

具体来看,又可大致分为两种情况:

在这场金融科技席卷而来的大潮中,个别龙头农商行,在本地政府支持下,凭借与本地社保、医疗、交通、教育等民生类场景的深度捆绑,客户尚不至于快速流失,只要尽快完善互联网金融布局,提升产品体验、完善金融服务布局,在个人业务层面尚有一搏之力。同时,依托本地发达的实体经济,聚焦对公业务,依旧可以实现营收的稳步增长。

以无锡农商行为例,2017年末,公司贷款占比达到74%,主要集中于制造业和租赁行业;个人贷款占比仅为14%,且70%以上为房贷。同时,将传统的风控手段发挥到极致,全部贷款中,95.49%的贷款都是保证担保类贷款,截止2017年末不良率为1.38%,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但就绝大多数农商行而言,所在地经济不发达,风控手段粗放,受经济下行影响,对公业务遭遇困境,属地化优势被解构;而历史上对个人业务重视不足,导致个人客户基础薄弱、缺乏人才和产品储备,对金融科技有心无力,抓不住零售转型的行业新趋势,客户加速流失。

接下来,以贵阳农商行为样本,对这类农商行做个简要画像。

 

一个典型样本:贵阳农商行

下面,从三个角度对贵阳农商行进行解读。

(一)不良率视角下的贵阳农商行

截止2017年末,贵阳农商行贷款余额401.4亿元,其中不良贷款78.43亿元,不良率19.54%。从不良贷款的构成看,批发零售行业不良贷款44.64亿元,不良率32.85%,制造业不良贷款11.71亿元,不良率43.40%,两个行业贡献了72%的不良贷款。

从不良率上看,2017年不良率同比提升15.41个百分点,指标上显著恶化,不过资产质量的恶化是多年累积的结果。从逾期率指标上看,截止2015年末,逾期贷款58.14亿元,逾期率20.25%;2016年末,逾期贷款113.05亿元,逾期率34.01%,同比上升13.76个百分点;2017年末,逾期贷款103.64亿元,逾期率25.82%,同比下降8.19个百分点。

可见,该行真正的不良资产暴露高峰出现于2016年,2017年情况已经有所缓和,只不过2017年执行了更加严格的不良资产分类规则,将绝大多数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计入不良资产,才导致不良率的大幅提升。

2018年以来,贵阳农商行加大不良资产处置力度,截止2018年3月,不良率降至13.86%。不过,逾期90天以上的贷款占比仍高达18.33%,不良资产压力依旧严峻。

受不良资产核销影响,2018年上半年,贵阳农商行资产减值损失7.28亿元,同比增加5.83亿元,不良资产压力进一步传导为盈利压力。

(二)经营转型中的困局

与飙升的不良率相伴而来的是银行的慎贷情绪。

为防止“前清后冒”,银行通常一边加大不良贷款清收力度,一边收紧信贷审批权限,在风险策略上也会趋于保守,严控贷款新增。

2015年-2017年,贵阳农商行的贷款余额在总资产中占比持续下降,截止2017年末为55.94%,较2015年末下降7.58个百分点。

贷款收紧,更多地资金用于投资债券和同业理财产品。截止2017年末,贵阳农商行投资规模162.41亿元,同比增长108.18亿元,在总资产中占比22.63%,其中,债券和银行理财是其主要的投资品。

然而,识别信用风险并发放贷款是银行的主营业务,当一家银行开始大量投资其他银行的理财产品时,于自身的风控建设而言,无疑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能力是要退化的。

(三)零售业务的“转型”

不良率上升、盈利能力下降、互联网金融跨界竞争……银行业面临的挑战是相似的。大中型银行普遍依靠大零售战略进行过渡,盈利增速企稳回升,对于农商行而言,零售业务本就是短板,依靠短板进行转型是难上加难。

2017年,贵阳农商行提出“大零售”战略,着力发展消费金融、小微金融、银行卡和互联网金融业务。数据上看,转型不算理想。

截止2017年末,个人贷款余额36.76亿元,同比下降29.27%,在全部贷款中占比仅为9.16%。从贷款类别上看,以住房按揭贷款为主,与场景方货车帮合作的互联网消费金融贷款余额仅为1.18亿元。即便如此,这种与场景方合作的助贷模式,对于提升银行自身的互联网金融业务能力也并无太大意义。

 

P2P入股农商行,图的是啥?

陷入经营困境的农商行,无力搭乘金融科技的快车,当实力雄厚的P2P平台携资金、客户和科技等资源抛出橄榄枝时,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

不过,并非所有的机构都有资格做银行的股东。根据《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下称《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境内金融机构作为银行发起人股东,除了需满足基本的财务性要求、具备良好的公司治理和内控机制、以自有资金入股等条件以外,主要审慎监管指标还应符合监管要求。

考虑到P2P行业仍处于整改阶段,绝大多数P2P平台在合规性上仍有瑕疵,“主要审慎监管指标是否符合监管要求”或将成为现阶段P2P平台是否具备银行股东资格的最大拦路虎。

不过,既然监管政策并未从行业层面禁止P2P入股银行,那么总会有P2P平台满足严苛的银行股东资格要求,P2P入股农商行并非此路不通。

那么,P2P入股农商行,图的是什么?

如上文分析,陷入困境中的农商行,在客户、资金、人才、科技、产品等方面均无亮点,其网点渠道、属地化客户等资源对于全国布局的互联网金融机构而言也缺乏吸引力,看来,最大的亮点便是银行牌照了。

不过,通过并购的方式获得银行牌照可不容易。《实施办法》明确规定,“单个境内非银行金融机构及其关联方合计投资入股比例不得超过农村商业银行股本总额的10%”,事实上,从目前曝光的几起P2P平台入股农商行的案例来看,入股比例均在10%以下,就玖富的案例而言,受让鄂州农商行的股权也仅为2.22%。就这个比例来看,远远谈不上获得银行牌照,只能算作财务性投资。

在我看来,尽管财务性投资与布局银行牌照之间有天壤之别,P2P入股农商行仍然可看作强监管下金融科技企业布局金融牌照的惯性使然。

强监管之后,持牌经营成为行业大趋势,某种程度上,牌照越多,业务基础越扎实,可持续发展能力也就越强,布局金融牌照成为互金企业重要的战略着力点。

在各类金融牌照中,银行牌照含金量最高,成为各方争相布局的焦点。不过,要控股或成为银行重要股东的门槛很高,除了少数产业巨头,一般的互金机构只能以少量持股的方式入股银行,且以农商行、城商行为主。

这种情况下,P2P对于入股的农商行并无经营和战略层面的影响力,更多地还是谋求业务层面的互利合作罢了。在金融科技赋能传统商业银行的大背景下,以股权作为纽带,打造一个科技赋能银行的典范样本,对于金融科技企业的开放布局和生态搭建,仍然具有不小的意义。

对于被入股的农商行而言,以让渡少量股权为代价,换取金融科技转型层面的成功,也是划算的交易,他们也乐于成为这样的一个样本。

 

救自己的还是自己

P2P入股农商行,看上去是双赢的事,但任何股权合作,开始看上去都是如此。真正到落地层面,问题和隐患才会显露出来。

不考虑监管层面的因素,持股比例过低会成为双方合作的第一个障碍。P2P平台的话语权不够,在容易见效的浅层次合作上容易推进,涉及到资源整合等更深层次问题时,就容易陷入困境。此外,农商行固有的文化、人才结构、IT系统等,决定了其金融科技转型必然困难重重,仅靠引入一个持股比例无足轻重的股东,就能扭转局面吗?不太可能。

终究,救自己的还是自己。

108条网贷合规检查清单,释放了什么信号?

 

据财新报道,2018年8月17日,全国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已向各省市网贷整治办下发开展网贷机构合规检查工作的通知,随此通知下发的还有《P2P合规检查问题清单》(下称《108条细则》)。

《108条细则》一共108条,整体并未脱离网贷“一个办法+三个指引”的监管框架,本文不再一一阐述,仅对几条与市场热点问题相关的内容进行解读,抛砖引玉,供大家参考。

 

1、理财计划,保住了

经典的P2P出借是点对点匹配模式,很容易因期限不匹配、金额不匹配等原因导致撮合失败,或者资金长期站岗、或者迟迟不能满标,客户体验很差。经理财计划等自动投标工具的模式改良后,体验问题得到解决,逐步成为P2P主流的撮合模式。

理财计划的经典模式是“锁定期+开放赎回期”,锁定期后,出借人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赎回。爆雷潮以来,因债转无人接盘,很多平台的理财计划在赎回期内赎不回,引发了出借人恐慌,不少平台因此遭遇流动性危机。

在此背景下,理财计划的潜在期限错配和规模错配等问题开始引发广泛关注,近期北京市互金整治办明确要求平台下架理财计划,被认为是监管层关于理财计划期限错配问题的最新表态。

不过,此次《108条细则》则释放了更为缓和的信号,在对期限错配的解读中,明确提到“在产品名称中表明持满一定时间方可转让,同时已充分向出借人提示流动性风险并由出借人实现书面确认的除外”,所以,只要做好信息披露并取得出借人授权,理财计划依然是合规的模式。

 

2、信息披露,动真格了

在108条细则要求中,信息披露相关要求有18条,几乎把《网贷信息披露指引》的核心条款复述了一遍。作为对比,仅有3条与银行存管相关。

并非信息披露比银行存管重要,而是主流平台均已上线银行存管,相比之下,信息披露的执行情况则不容乐观。

截止2018年8月19日,在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信息披露系统中,仅能查询到119家平台数据,且存在信息更新不及时、选择性数据披露等现象。如市场关注的逾期、不良等数据,被很多平台选择性规避。

 

严格的信息披露机制,可以确保制度落地而非挂在墙上。在这次爆雷潮中,多数问题平台的信息披露都做得很糟糕,外部监督无从做起,真假虚实,全靠平台一张嘴宣传,害人不浅。

显然,各方已经充分意识到将信息披露要求落地的重要性。据新经济e线报道,在2018年年底完成统一检查后,监管部门会筛出一批比较合规的网贷平台,接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的信披、登记系统,运行半年之后再行备案。

严格的信息披露,是平台备案合规的前提,也成为了备案的一道门槛。

 

3、规模压降,将成为不少平台备案路上的一个难关

《108条细则》有一条是对“双降”规定的贯彻,明确称若检查时点的规模总量较2017年6月增长幅度较大,则属于规模控制不到位。

2017年6月2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清理整顿工作的通知》中提到“各省领导小组要切实承担第一责任人职责……采取有效措施确保整治期间辖内互联网金融从业机构数量及业务规模双降”,各地互金整治办跟进出台了明确的“双降”要求,即“不得增长业务规模,不得新增不合规业务”。

不新增不合规业务还好说,而不增长业务规模的执行情况并不算好。截止2018年6月末,P2P行业待还余额13170亿元,较2017年6月末增长2721亿元,增幅为26%。受爆雷潮问题平台倒闭等因素影响,7月末余额降至9561亿元,但就正常运营的平台而言,规模增幅较大仍然是客观的事实。

数据来源:wind,苏宁金融研究院

压降规模,技术上很容易实现,暂缓发布新增借款标即可,但在出借人一端,必然带来无标可投和资金站岗问题。在获客难、获客贵的行业环境下,如何在不严重损害出借人体验的前提下压降余额规模,或成为摆在平台备案路上的一道难题。

 

4、为互联网资管新规打补丁,广告链接也违规

2018年4月初,互金整治办发布《关于加大通过互联网开展资产治理业务整治力度及开展验收工作的通知》(29号文),除将各类“定向委托计划”、“定向融资计划”、“资产管理计划”、“收益权转让”等互联网资管产品定义为非法金融业务之外,还明确规定“未经许可,不得依托互联网公开发行、销售资产管理产品”,但在实践层面,关于以链接跳转的模式进行的广告展示是否违规,一直存在争议。

《108条细则》明确将“未经许可为其他机构的金融产品开放链接端口,进行广告宣传”视作代销持牌机构理财产品的行为,意味着,若未取得代销资质,P2P平台以链接跳转的模式销售持牌机构产品也是违规的。

 

5、“强制”要求接入征信系统,信联受益

《108条细则》明确将“未按要求及时接入有关征信系统”视作合规整改事项,相比2016年8月的《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应当加强与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运行机构、征信机构等的业务合作,依法提供、查询和使用有关金融信用信息”,及时接入征信系统,已经变成了备案之前的强制性要求。

作为目前唯一的个人征信持牌机构,信联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除了这次的《108条细则》,关于网贷整改与备案,这段时间监管层密集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综合各方面因素来看,网贷备案终于有了提速的信号,这一次,估计不会再延期了。就P2P平台而言,此刻恰如黎明前的黑暗,熬过了爆雷潮,希望也就近在眼前了。

P2P行业的转折点

 

爆雷潮还在持续!网贷天眼数据显示,2018年6月1日-8月9日,停业及问题平台数累计有385家,其中,6月份84家,7月份253家,8月1-9日共计48家。换个角度看,市场在快速出清。而市场加速出清对于网贷行业而言,正如挖去健康肌体上的腐肉,危中有机,从这个角度,此次爆雷潮后,P2P行业有望迎来重要拐点期。

 

问题平台不能出清,

一度成集中整改的最大拦路虎

近期央行研究局局长徐忠在《新时代背景下中国金融体系与国家治理体系现代化》一文中谈到,“1998年就已经倒闭的海南发展银行,至今仍未完成破产清算,资产缺口仍在不断扩大”,并进一步阐明,“这说明金融机构的市场化退出机制仍未建立,行政干预、行政管制的偏好仍然很大程度上存在,金融生态主体‘优胜劣汰’的自然规则还没有完全形成,影响了金融体系的市场化出清,进而不利于金融机构公司治理,其结果必然是金融体系效率不断下降。

问题银行出清难,会导致金融体系效率下降,好在问题银行仅此一家。而在P2P行业,数千家平台中,潜在的问题平台多得是,平台的出清难便成为影响行业健康发展的大问题。下面以备案为例进行具体说明。

站在出借人的角度,本息不受损失才是良性退出,而如果平台能够退还出借人的本息,大概率也有实力、有信心拿到备案。所以,未能获得备案不得不退出的平台,大概率是无法保障投资者本息安全的,退出过程中难免会伴随短期和局部的稳定性问题。

因此,P2P备案开启后,一面是合规平台的顺利上岸,另一面则是大量平台的退出及退出过程中衍生的一系列风险和问题。在尚未对这些风险和问题做足准备的情况下,只好不断地让备案延期。

问题是,随着备案的延期,个别潜在的问题平台抓住“机遇窗口”,迅速做大规模,各方更加投鼠忌器,平台隐隐便有了“大而不能倒”之势。随着更多的平台有样学样,行业愈发变得鱼龙混杂,整改难度不降反升。

2018年6月份爆雷潮以来,一些大平台轰然倒塌,后被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便是此类平台的典型代表。要知道,如果平台仅仅因为资产质量问题、期限错配引发的流动性问题而爆雷,是不会背上这个罪名的。

在此次爆雷潮中,真正合规经营的平台最多是项目逾期、顺势打破刚性兑付而已,平台自身不会爆雷。从这个角度,此次爆雷潮必然伴随着大量问题平台的出清,反倒为后续的备案提速等工作扫清了根本障碍。

近期,银保监会、各地金融办、中国互金协会及地方互金协会等纷纷以召开专题座谈会和发文的形式对爆雷潮表达关切,一方面明确问题平台退出机制,强调不跑路、不失联式的良性退出,加大对逃废债行为的惩戒力度;另一方面则进一步强化专项整治和集中整改,增加机构合规意识,进一步出清市场。

随着市场加速出清,备案工作的开启将变得水到渠成。

 

市场加速出清,

需警惕潜在的风险隐患

金融牌照属于稀缺资源,国内金融市场也从未发生过真正严重的危机,所以各方对于如何应对类金融机构的大规模洗牌和出清是缺乏应对经验的。此次P2P爆雷潮,对大家而言,都是不曾经历过的新课题、新挑战,其中已经暴露出来的一些潜在风险和挑战,值得各方警惕。

1、投资者恐慌性流失,损害行业长期发展根基

网贷之家数据显示,2018年上半年,网贷行业累计资金净流入924.6亿元,而2018年7月单月净流出730.88亿元。从投资人气看,2018年7月当月活跃投资者334.34万人,较6月份锐减74.03万人。

 

数据来源:网贷之家,苏宁金融研究院

 

理论上,市场出清过程中,平台间加速分化,中小平台消亡,大平台将享受到市场红利。不过,问题平台出清引发的恐慌情绪,让大平台的日子也不好过。

如下图所示,2018年6月末,10家大平台(在接入互金协会信息披露系统的平台中,随机选择体量较大的10家)的月末出借人数量环比增加1.73万人,可以视为爆雷初期大平台还能享受到行业分化的红利。而截至2018年7月末,10家平台的月末出借人数量环比减少12.4万人,除了陆金服和网信普惠仍保持增长外,其他8家平台均有不同幅度的下降。


数据来源:互金协会信息披露平台,苏宁金融研究院

 

2、何为良性退出?事关退出平台的道德风险

爆雷潮出现后,虽然包括监管在内的各方呼吁问题平台良性退出,但良性退出标准不包括返还出借人本金的比例,只要平台不跑路、不失联,返还50%是良性退出,返还10%同样是良性退出。这就产生了道德风险,如果良性退出的问题平台,有能力偿付50%,但只偿付20%怎么办?

前几日,某网贷集聚地区的朋友和我讲,他接触到几个有能力撑下去的平台都打算“良性”退出了。启动退出程序后,只需兑付30%左右的资金,出借人就欢天喜地了,剩下的钱,创业这几年也够本了。

这种现象也许极其少见,但影响恶劣。对治之策,除了对“良性退出”制定更严格的标准和门槛之外,在债权登记、资产清算和处置、债务追偿等环节急需出台更为细致的规定。

3、恶意逃废债,“落井下石”的人性之恶

近日,互金整治办下发《关于报送P2P平台借款人逃废债信息的通知》,称全国整治办将在汇集逃废债信息后将其纳入征信系统和“信用中国”数据库,打击愈演愈烈的逃废债行为。

在网贷行业,绝大多数平台并未接入央行征信系统,除了正常催收手段之外,对于借款人的违约行为缺乏有效的制约措施。在爆雷潮的行业氛围下,不少借款人利用这种“不上征信”的阶段性漏洞,有钱不还,意图等待平台爆雷后债务“自动清零”,很大程度上加剧了行业危机。

将网贷中的失信行为纳入到征信体系,对于整肃恶性逃废债现象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尚在经营的平台可以手动报送信息,对于已经爆雷的平台,如何制定针对性措施、明确牵头人、最大限度地进行债权追偿,也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此次爆雷潮引发的问题还有很多,这里不再一一列举。

 

修复市场信心成头等问题

真正抓住“危机”中的“机”,于P2P行业而言,一方面应吸取教训,真正学会敬畏金融风险,认识到合规才能持久的道理;另一方面,则是要考虑如何恢复市场信心。

在很多人眼中,似乎备案以后,各方的信心会自然恢复,出借人还会回来。毕竟,买不起房、又被股市伤透了心的所谓的新中产们,除了投资P2P,还能靠什么抗通胀呢?

也许吧,有一部分人会回来,但于多数仓惶逃离的出借人而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总是要长几年记性的;而主流市场的保守投资者群体,虽因未参与其中而未受其累,但也早已成为惊弓之鸟,对P2P敬而远之,不了解也不愿再去了解。

于P2P行业而言,若不能恢复市场信心、不能进入主流的投资者市场,终究要成为一个小众行业么?于P2P平台而言,熬过了爆雷潮,等到了备案,若迎来的只是愈来愈小的发展空间,恐怕,这也并非是从业者愿意看到的局面。

最后感慨一句,金融机构的市场出清,P2P行业再次走在了前面,以惨痛的代价客观上为市场各方积累了经验,也真是呜呼哀哉。

金融开放平台,一定更具竞争力吗?

2016年以来,互联网巨头探索金融科技转型,最终以开放式平台为着力点实现了金融与科技融合的模式落地。一般认为,相比于单个机构的“单打独斗”,金融开放平台汇集产业链各方优势资源,可以极大地提升金融服务的效率、拓宽其边界、降低经营成本,已然成为科技与金融融合发展下一阶段的典型形态。

问题来了,金融开放平台,一定更有竞争力吗?

 

金融开放平台,何以更具生命力?

其实,与单个机构相比,开放平台未必更具生命力和竞争力,这涉及到企业的边界问题。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科斯认为,“企业倾向于扩张到在企业内部组织一笔额外交易的成本等于通过公开市场上完成同一笔交易的成本或在另一企业中组织同样交易的成本为止”,换句话讲,企业和市场是人们实现同一功能的具有互相替代性质的制度安排,企业的边界,则取决于市场交易成本和企业组织成本的双重影响。

当企业组织成本小于市场交易成本时,在企业内部完成交易更具效率;而当市场交易成本小于企业组织成本时,把交易交给公开市场更具效率。

回到本文的话题,各方之所以加大开放平台的搭建,原因也主要来自于两个维度:要么是金融机构内部组织成本显著提升,要么是开放平台的跨机构协调及交易成本显著下降了。

结合金融行业近几年发展状况看,随着金融科技的应用,金融机构的内部组织成本是显著下降的,在此背景下开放平台的兴起,只能说明开放平台的交易成本的降幅更大,使得把信贷业务交给开放平台依然更具效率,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大数据风控模式的兴起,使得能够汇集各方数据的开放平台在风控层面更具优势。传统的风控模型高度依赖借款人的财务状况、抵质押物和第三方担保等,无需多方协同,可在金融机构内部高效率地实现风控闭环;而大数据风控模式下,数据的质量和维度决定着风控效率的高低,开放平台能够汇集各方数据和风控能力,相比单个机构单打独斗,可以大幅降低风控成本、提升风控效率。

二是通过匹配不同风险偏好的多方资金,开放平台能够大幅提升客户申贷通过率,降低有效获客成本。当前,互联网金融的获客成本普遍飙升至百元以上,而正常情况下注册用户向借款用户的转化率约在5%左右,致使有效借款人的获客成本高达千元以上。相比单个机构单一的风险偏好,开放平台一方面接入更多元的场景,另一方面则匹配风险偏好更多元的借款产品,可以大幅提升客户申贷成功率,降低有效借款客户的获客成本。

三是强监管下,单个机构的放贷能力受到严格的资本金约束,而开放平台汇集多个放贷机构,可以最大化实现资本金的优化配置,提高资本金使用效率。就单个金融机构而言,其获客能力与其资本金约束下的放贷能力通常是不匹配的,表现为:一方面,互联网金融巨头,坐拥亿级用户群,但受资本金制约,放贷能力远弱于其获客能力;另一方面,传统金融机构,资金来源渠道丰富,但缺乏有效获客场景,获客能力弱于其放贷能力。开放平台可以有效整合双方资源,实现优势互补,提升资本使用效率。

此外,在风险承担、贷后催收等环节,借助开放平台可以实现更加灵活的安排,提升信贷业务效率。而区块链技术的应用,则能有效降低各参与机构间因信任问题产生的摩擦成本,提升开放平台的整体运转效率。

在此背景下,金融开放平台,逐渐成为金融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有望在普惠金融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

 

不同平台的差异化特色

整体来看,开放平台模式的核心在于借助金融科技实现信贷流程的模块化、标准化,然后聚合优秀合作伙伴,对信贷流程涉及的各类资源进行排列组合,通过金融资源的优化配置来降低金融业务成本,提高信贷产品的可得性、效率和体验。

当前,基于商业竞争的存在,开放平台多由巨头牵头搭建,以巨头的核心资源禀赋为基础,积聚各方资源,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金融开放平台。很大程度上,巨头的核心资源能力,决定了开放平台的整体模式和差异化能力。

在BAT中,蚂蚁金服基于云计算、支付、个人信用等行业基础设施层面的先发优势,一面夯实底层金融科技,一面广泛连接多元场景,除金融领域外,还在商业消费、交通出行、政务民生和教育医疗等领域广泛发力。腾讯金融则依托微信支付广泛连接支付场景,并依托移动互联网流量入口优势,与资金方广泛开展联合贷款操作。度小满则依托百度的搜索入口优势和AI能力,对外输出AI Fintech解决方案。

就其他互联网巨头而言,也依托各自优势积极进行能力输出。以苏宁金融为例,依托服务线上线下场景的金融科技实力和数据积累,先后上线区块链黑名单共享平台、“幻识”反欺诈情报图谱、“极目”账户异常预警系统等金融科技开放平台,向行业输出风控和反欺诈能力。

就金融巨头而言,也依托其线上线下获客渠道、资金和多元金融产品优势,开展了开放平台的探索。不过整体上看,金融巨头的业务属性更强,与金融科技企业容易形成互补,在引入其他金融机构合作伙伴上,是否真正愿意开放其资产能力还有待进一步观察。同时,金融巨头习惯了闭环业务运作,缺乏开放的基因和文化,要在封闭的文化中搭建有竞争力的开放平台,也是一项挑战。

冯国经在《在平的世界里竞争》一书中曾谈到,

“传统公司的价值来自于专业化——在具体领域磨炼技术,保护商业秘密,剔除竞争对手甚至合作伙伴,价值来自于为一块有限的馅饼而进行的竞争,并保护特定的核心竞争力。相反,在平的世界中,价值来自于整合,通过利用公司的价值和知识产权跨越边界”。

在开放平台的新业态模式下,作为平台搭建者的巨头除了要注入优势资源外,还要发挥好生态协调员的角色,在松散的耦合关系中建立起顺畅的沟通机制,对巨头自身的控制能力、运营整合能力等都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开放形势下的发展策略

开放的趋势是既定的,至于哪一类开放平台有望引领未来的潮流,目前还难下定论。不过,当前普惠金融的纵深发展还有很大的市场空间,不同的开放平台凭借差异化优势可以更多侧重于普惠金融的不同领域,相比于分蛋糕,共同做大蛋糕显得更重要,开放平台之间的竞争既不明显,也不迫切。

对于更多的中小参与者而言,不断夯实自身业务的长板,在开放平台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争取更多的资源,则成为新形势下重要的策略方向。

P2P,还记得当初的理想吗?

 

P2P爆雷不断,偶然在问题平台名单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并非熟悉这个平台,而是熟悉里面的一位前高管。我发微信问他是否问题平台都有问题,他回了一句“所有的断舍离都敌不过时间的贪嗔痴”,他离开的时候还干干净净,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变了味。

 

P2P,从小而美的模式创新和普惠金融的希望,到现在的人人得而骂之,也不过十年的时间,却已是物是人非。这个行业还有希望吗?行业里还有可信任的平台吗?投资者们,还能信任这个行业吗?

 

为何有些“问题”平台不清盘?

所有出问题的平台,面对的都是一样的危机,恰如爱钱帮在清盘公告中所述,“近期网贷行业生存环境恶化,投资者信心不足,资金流出剧增,部分借款人的还款意愿丧失以及还款能力不足,给爱钱帮的经营造成了重大的影响,流动性几近枯竭”,但结局不同。

有些平台选择跑路,有些平台选择清盘,有些平台只是项目逾期、平台还在正常经营。为何有些“问题”平台能够不清盘呢?原因在于,不同的平台面临的流动性压力不同。

平台爆雷前,流动性枯竭通常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其中,又可大致细分为两类平台:一类是涉嫌资金池、虚构借款标等庞氏骗局运作的平台,一类则是合规属性尚可、但产品结构上存在期限错配的平台。

庞氏骗局依靠“拆东墙补西墙”存活,后面资金续不上,前面本息就没着落,一旦投资者信心有波动,不再有新资金进来,前面天量的本息兑付压力就成了平台不可承受之重,只有跑路一途。

那些没有庞氏操作但产品设计上存在期限错配的平台,期限错配本身成为平台流动性压力的根源。

举例来说,借款人期限为1年,平台将其分拆成两个6月期的投资标,6个月后,第一期出借人投资到期,平台将同一借款项目进行二次发标,有人投标后,第一期出借人才能顺利兑付。当恐慌情绪席卷市场时,二次发标迟迟无发满标,那么第一期出借人就面临投资到期无法兑付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借款项目并未到期,不存在不良或逾期的情况,便属于典型的流动性风险。平台的底层资产质量良好,仅仅因为期限错配就爆雷,看上去似乎很冤,不过,这就是流动性风险。

在很多从业者心中,控制底层资产质量才是第一位的,只要控制好了信用风险,其他都不是事,对流动性风险缺乏本质的认识,没有敬畏之心,才会对禁止期限错配的监管要求阳奉阴违,缺乏整改的紧迫性,以至于当下深陷流动性压力的漩涡之中。近期,各地金融监管机构相继要求P2P平台即刻下架各类存在期限错配问他的理财计划,便属于针对性地应对之策。

 

反观真正的信息中介,既不存在流动性问题,也没有不良的压力。一方面,借款项目不到期,出借人的投资就不到期,不到期就不能提取,没有所谓的流动性压力;另一方面,借款项目出现逾期时,平台不兜底,出借人风险自担,在信用风险上也没压力。

此次平台爆雷潮中,个别平台虽然项目逾期、但平台仍在正常经营,底气也在这里。虽然是项目逾期,在当前市场情绪下仍然容易引发投资者恐慌情绪,但为何没有导致平台流动性枯竭呢,核心的原因便是产品期限错配的问题不突出,恐慌情绪无法转化成真实的流动性压力。

 

P2P投资,还安全吗?

与此次爆雷潮相伴而来的,还有P2P的污名化。自e租宝事件开始,P2P在大众传播层面就有了污名化的倾向,不过这一次爆雷潮给投资者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以至于很大程度上,P2P已经将这个污名坐实了。所以,即便我们能论证合规的平台不容易出问题,但随着P2P污名化愈演愈烈, P2P平台要向投资者证明自己的安全性,变得越来越难了。

当然,P2P投资者仍大有人在。如下图所示,2018年6月份以来,网贷行业的投资者依旧活跃,7月9日甚至创下了4.1万人的年度新高。是的,我们国家人口众多,不缺韭菜,不缺投机者,但P2P作为一个行业,只有走进主流的投资者群体才有前途。问题是,不解决“不安全”的负面心智标签,行业发展终究迈不过主流投资群体那道坎。

数据来源:网贷之家

摘掉“污名化”的帽子,成为行业自我救赎的关键一步,此时,行业需要向市场回答三个问题。

问题一:P2P行业还有存在的基础吗?

现阶段,由于集中整改并未结束,某种程度上,P2P行业仍处于“无证驾驶”期,不少平台都存在或多或少的合规性问题,这也是集中整改期不可避免的阶段性特征,某种程度上也是P2P行业之所以出现爆雷潮的前提条件。

违规经营的P2P平台没有存在的土壤,但合规经营的平台,聚焦于普惠金融领域,做着小额分散的业务,是多层次金融体系建设中的重要一环。同时,只要严格做到合规经营,平台的经营风险也是可控的。所以,在合规经营的前提下,P2P行业存在的基础依旧是坚实的。

问题二:真正靠谱的平台,还能选出来吗?

由于整改阶段的P2P缺乏官方的合规认证——即备案,投资者习惯了通过平台的“背景”来挑选平台,如上市系、国资系、VC系、甚至是存管系,这类标签一度是衡量平台实力的重要标志。

不过,随着这类平台相继出现在爆雷名单中,投资者才发现,所谓的“背景”关键时刻并没有用。以上市系平台为例,平台爆雷后,作为股东的上市公司首先做的通常是发布一纸公告撇清关系,而非去承担兑付责任。当然,股东并无兑付的责任,甚至还是平台爆雷的直接受害者。问题是,没有了各类标签的引领,投资者该如何挑选靠谱平台呢?

答案还是合规,或者说备案。市场中还没有已备案平台爆雷的先例(因为还没有平台备案),投资者对“备案”这个标签还是充满信任的。加快备案进度,或制定差异化的备案安排,尽快推出一批通过备案的平台,对于维系投资者对行业的信心,便至为重要。近期,监管机构与协会陆续发声,无论是合规整改白名单还是统一备案细则,都是积极的信号。

问题三:保护投资者资金安全,还有更加实质性的动作吗?

从投资者保护角度出发,仅仅是合规经营恐怕还不够。即便是银行存款,若没有存款保险制度,储户依旧会担心因银行经营失败导致的存款资金损失,特定历史阶段,也不乏储户挤兑银行的先例。

就P2P行业而言,除了银行存管,还能否再匹配一些长效机制,比如,能否效仿存款保险制度,探索推出P2P投资保险等资金保障制度等。在这一方面,除了头部平台的各种表态之外,投资者还在期待更为实质性的动作。

 

找回行业长期发展的根基

就现阶段而言,P2P行业的当务之急是寻回市场的信心,而从中长期发展看,P2P还需要找回行业的根基。

在开头的对话中,那位朋友还提到一个让我备受震动的细节。平台出问题后,技术总监找到他哭诉,“三年时间,几乎每天加班,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有使命感的事业,却成了一部分人满足私欲的帮凶”。曾经有多少付出,现在便有多少辜负,这样的情绪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

理想,看上去是很虚的东西,但只有理想才是真正能支撑行业长远发展根基所在。

有人讲P2P平台有三大难:获客难、资金成本高、没有靠谱的资产。前两点我都同意,最后一点却不能苟同。并非有没有靠谱的资产,而是有没有能力发掘出靠谱的资产。若是有现成的靠谱资产,创业不过是靠谱资产的变现,算不得什么模式创新,于社会而言也没什么大的价值。P2P行业的生命力,不正是在看似不靠谱的普惠金融领域,依靠数据、科技甚至人力的加持,变“不靠谱”为“靠谱”、从而推动普惠金融向前发展吗?

这是行业初心,也是一大批从业者的理想和坚持所在。我想,P2P行业的明天,也在这里。所以,P2P,还记得当初的理想吗?

监管加码,“雷潮”来临,网贷如何重拾信心?

近一个月时间,平台暴雷不再是“新鲜事”,在这一波暴雷潮后,平台进入深度洗牌阶段。

过去,判断网贷平台是否合规,关键看平台背景、银行存管、风控实力、底层资产,一直以来可以通过以上四个因素判断网贷是否安稳。然而,这几个固有的定式能否继续玩得转?有银行存管的网贷平台是否可以高枕无忧?股东背景是否是平台的“护身符”,识别网贷平台的新法宝又有哪些?如果平台一旦出现问题,投资者应该如何自救?

面对一延再延的合规备案,复杂多变的市场形势,P2P网贷行业如何挺过这次“雷潮”?下一步网贷行业路在何方?7月24日,《激辩新金融》第七期《监管加码,“雷潮”来临,网贷如何重拾信心?》与你共同讨论P2P网贷行业热点话题与发展趋势。

本期嘉宾

薛洪言 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

毕研广(肥皂)互金专栏作者

尹振涛 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法与金融研究室副主任

邀请媒体

李 彤 人民网记者

仇 飞 法治周末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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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辩新金融》是趣识财经与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法律与金融监管研究基地联合打造的一档原生财经科普类谈话节目,针对新金融行业热门新闻事件或受众高度关注的话题进行探讨研究,嘉宾各抒己见,轻松个性表达,以求客观、有趣、全面的解剖新金融业态,让金融不再晦涩难懂,让创新不再神秘莫测。

P2P爆雷潮:警惕恐慌情绪 关注流动性问题

 

(本文首发于金融时报)

6月中下旬以来,随着唐小僧、联璧金融等明星平台陆续出问题,P2P行业陷入平台密集爆雷潮。据不完全统计,6月份以来,爆雷平台已经超过100家,在市场恐慌情绪蔓延下,流动性压力已经从少数平台蔓延至全行业,网贷行业正在经受一场严峻的考验。

 

流动性问题,归根结底是投资者信心的缺失。危机时刻,信心比黄金更重要,当前,头部平台和主流媒体相继发声,对于维系市场信心发挥了积极作用。不过,重拾市场信心,还要从根源性问题着手,这个根源,就是行业初心。不忘初心,方有始终。

 

风暴漩涡中的问题平台

从2016年8月《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下称《暂行办法》)的出台算起,P2P行业的合规整改已经持续了近2年时间。整体上看,效果是显著的,平台合规意识大幅增强,存量违规业务得到集中清理。互金协会数据显示,专项整治以来共有5074家从业机构退出,不合规业务规模压降4265亿元。而据深圳互金协会披露的数据,截止2018年6月末,整改类P2P机构的不合规业务余额较整改初期下降87%。

合规整改的成绩有目共睹,不过,由于集中整改并未结束,某种程度上,P2P行业仍处于“无证驾驶”期,不少平台都存在或多或少的合规性问题,这也是集中整改期不可避免的阶段性特征。在金融行业,合规要求是机构抵御风险的安全锁,在此次爆雷潮中,表现地尤其明显,问题平台或多或少都存在合规问题,且合规性越差,越容易出问题,出的问题也越大。

以平台唐小僧为例,于6月16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调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行业最大的红线,为此《暂行办法》从银行存管、信息披露等多方面做了合规要求,而唐小僧并未上线银行存管,信息披露也落实不到位,资金流向成迷,底层资产质量成迷,涉嫌资金池操作,爆雷后带来了恶劣的市场影响。

还有一些平台,虽然合规属性上强于唐小僧,但对大标模式和活期产品的整改要求落实不积极,受借款企业资产质量恶化、投资者情绪变差等因素影响,抵御风险的能力差,也成为此次爆雷潮中最易出问题的一类平台。

反观那些真正坚守小额普惠定位、合规整改进度较快的平台,底层资产小额分散,不会因一两个大标逾期出现问题,抗周期性风险能力强;不搞刚性兑付,风险能够充分缓释和释放;不搞期限错配和活期理财,也不会遭受实质性的流动性压力,反倒容易度过此次行业性危机。

 

模式的异化和被遗忘的初心

坦白来讲,此次P2P爆雷潮的发生,宏观经济去杠杆等外部性原因也不容忽视。数据显示,2018年1-6月,社会融资规模累计为9.1万亿元,同比下降17.9%,去杠杆取得明显成效,问题的另一面,便是很多僵尸类企业、调控类行业企业失去了续命的资金,开始陆续违约。在各类从事放贷业务的机构中,P2P平台的借款客户资质相对较差,在当前的宏观环境下,自然面临更大的资产质量压力,风险承受能力差的平台爆出问题,也就不足为奇了。

外因固然重要,内因才起到决定性作用,行业性的问题,还是要去找行业性原因。这个内因,在外在表现上是合规性差,而更深层次则是P2P的发展偏离了行业的初心。

P2P是peer to peer的简称,最早产生于英国,是基于互联网的普惠金融模式创新,致力于为个体间的借贷行为提供撮合服务。国内最早的P2P平台诞生于2007年,当时还没有互联网金融的概念,那个时候的P2P创业,非但没有纳斯达克敲钟的憧憬,还需要克服因政策环境变化而随时被取缔的恐惧,是需要一些理想和勇气的。发展到2010年间,国内P2P平台数量不过10家左右,截止2012年底,数量也不过150家左右。

后来,为了吸引投资者,不少平台开始提供“本息保障”,偏离了信息中介的初衷。再后来,有了“互联网金融”名分的加持,P2P开始承载创业者的各种梦想,数量很快扩张至数千家,行业变得鱼龙混杂。这里面,既有类似e租宝搞非法集资的诈骗团伙,也有些平台不再满足于普惠金融,把影子银行那一套玩法搬了过来,对接起了房地产、地方融资平台等大标资产,搞起了期限拆分,从P2P到P2F、P2G,资产端的那个P不见了踪影。

当P2P不再小而美,当P2P不再聚焦于普惠金融领域的缝隙性业务,也就埋下了今天引发行业危机的种种隐患。相对而言,2016年《暂行办法》的出台,不过是对行业发展模式的纠偏,某种意义上,合规整改的过程,也是行业回归初心的过程。

 

聚焦投资者保护,重拾行业信心

P2P平台回归初心、合规发展,对于维系投资者信心至关重要。不过,即便平台合规发展,因底层资产质量恶化带来的经营性风险也不可避免,一旦经营失败,依旧会影响投资者的资金安全。

所以,站在投资者的角度,合规经营只是平台的基本门槛,在打破刚性兑付的大趋势下,还应当建立更为长效的投资者保护机制。比如,某些平台正在实践的通过引入第三方保险公司为投资者资金加一道保障,再比如,也可以效仿存款保险制度,探索面向全行业推出投资者保障基金等。短期来看,则是要明确平台爆雷后投资者资金追回流程和机制,给资金受损的投资者稳定的预期,也为行业的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危机总会过去,危机也总是一种契机,希望P2P行业的此次危机,能够成为行业回归初心和聚焦投资者保护的一个契机。

 

密集爆雷潮下,P2P平台的自救之策

当前的P2P爆雷潮中,有三类平台处于风险漩涡中,这三类平台出问题引发的市场惶恐情绪,又把几乎所有平台拉下水。无论大小、不分地域,所有平台都行动起来,积极自救。在本文中,我们就梳理下,什么样的自救才是有效的。

处于漩涡中的三类平台

在2018年6月份以来的P2P密集爆雷潮中,有三类平台处于风险漩涡中,一是资金池运作的平台,二是各类或明或暗的大标平台,三是主打活期理财的产品。

资金池运作

资金池运作,即虚构项目募集资金,明目张胆地踩在红线上。由于行业信息披露普遍不规范,这类平台的隐蔽性很强,看起来和合规的平台无异,借助激进的市场推广手段,很容易实现快速增长和甚至获得各方的认可。

流动性问题是此类平台的命门,类似唐小僧,一旦资金流入速度下降,庞然大物也会顷刻间崩塌。唐小僧爆雷后,加剧市场恐慌,相似运作模式的联璧金融随即受到“波及”。

随着投资者谨慎情绪的蔓延,这场大的洗牌风暴中,还会有更多的搞资金池运作的平台倒下。

大标业务

大标业务,属于合规整改的重点领域,由于行业整改并未结束,还有不少平台的大标资产仍处于存续期。

行业上行期,大标资产有助于平台快速上量,助力平台奠定市场地位;硬币的另一面则是,行业下行期,大标资产的逾期会成为平台难以承受之灾难。很多时候,一个大标出现逾期就足以让平台几年的盈利化为乌有,甚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公司债券都频频违约的当下,此类平台的底层资产质量并不那么让人放心。像近期道口贷约2200万的风险敞口、牛板金约31.5亿的项目逾期,都属于这种情况。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大标平台由于资产质量问题而遭遇各种危机。

活期理财

关于活期理财产品,在网贷整治办函(2017)57号文《关于做好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整改验收工作的通知》中曾明确解释,“以活期、定期理财产品的形式对接债权转让标的,由于可能造成资金和资产的期限错配,应当认定为违规”。

之后,不少平台主动下架了活期理财产品,但由于存在旺盛的市场需求,嵌入债权转让机制的各类活期、定期理财产品依旧广泛存在。当前,此类产品到了接受市场考验的时候。

近日,一位在监管机构工作的同学给我发来一张理财转出失败的微信,问我某平台是不是爆雷了。仔细看了下这张截屏,发现是“将资金对应的债权智能匹配给其他用户”失败了。在当前市场环境下,资金纷纷流出,债转标没了接盘者,活期不活,这种现象实属正常。这位同学当然知道债转的逻辑,只是在平台爆雷潮下,内心慌得很。

这是市面上所有以债权转让为基础的活期理财产品共同的尴尬:正常情况下是活期,特殊时期成为“伪活期”,根本转让不出去,加剧投资者恐慌情绪,甚至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

 

活下去,行业洗牌期的唯一逻辑

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上述三种模式成了诱发平台爆雷的风险因子。由于三种模式广泛存在,从结果上看,便是爆雷平台似乎无处不在,无从预警。

于投资者而言,无从识别潜在的风险,只能选择离开。就我个人观察而言,身边的不少资深投资者,都是到期一笔取出一笔。

投资者的恐慌撤出,会让所有平台遭受池鱼之殃。在这场风波中活下去,成为平台在当前阶段的唯一经营逻辑。

带血融资/上市,保命比估值更重要

6月份以来,有多家网贷平台宣布拿到融资或出台IPO计划,却被行业内弥漫的爆雷潮衬托得毫无喜气。

从估值的角度看,当前并非对外融资的理想窗口,备案延期、行业爆雷潮以及严格的监管环境,均对P2P平台估值产生比较大的负面影响,从上市平台的股价屡创新低也可见一斑。

不过,行业环境越是恶劣,平台间分化速度越快,此时,活命远比估值更重要。拿到新一轮融资或IPO发行,对于维持投资者信心具有重要意义,同时,通过融资增厚资本实力,强化市场信心,对抢占市场份额也有好处。

打破刚兑,断臂求生

7月2日,道口贷发布逾期公告,由核心企业童创童欣承付的共计90万元投资标的逾期,同一企业相关未到期的借款还有2240万元。在爆雷潮下,道口贷没有选择垫付逾期款,而是主动打破刚性兑付,宣称将“在法律框架及相关监管合规要求内,督促北京童创童欣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还款企业履行还款义务,保护投资人利益”。

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打破刚兑是需要勇气和底气的。一方面,打破刚兑,也就打破了“历史上100%兑付”的神话,需要面对投资者用脚投票的巨大压力,将持续考验平台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的获客能力,于平台而言,需要巨大的勇气;另一方面,打破刚兑,意味着相关借款项目的所有的底层资料都要公开透明,接受投资者的检验与审视,证明自己的确只是个信息中介,于平台而言,只有合规运营,才有这个底气。

于合规经营的平台而言,综合权衡之下,主动打破刚兑,求得断臂救生的机会,也算一个策略,未来,估计还会有平台走上这条路,即项目该逾期逾期、该追讨追讨,但平台依旧正常运营。

只是,凡事总有代价,后续要修复投资者的信任,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诱之以利,主动加息成为主流

面对资金流入放缓的现状,很多平台开始主动加息,普遍在1-2个百分点左右,希望投资者留下来。不过,历史告诉我们,不少平台爆雷前,都搞过相当具有诱惑力的加息活动,以至于在很多资深投资者的“识雷宝典”中,平台持续的非正常加息是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所以,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头部平台加息,或许还有用处;一般的中小平台加息,可能会被视作是最后的“收割”,加速投资者逃离速度,起到反效果。

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更多地平台,则通过主动披露运营信息、CEO公开发声、联合发布自律倡议书、主动增资、凸显协会/股东标签、邀请投资者当面沟通等方式,试图增强市场信心。

是的,信心比黄金更重要。只是,当投资者成了惊弓之鸟,平台自说自话于挽回信心无益。嘴上发声太过容易,需要拿出点真东西,最具含金量的,还是监管机构的认可。

 

合规,方能行稳致远

历史学家威尔•杜兰特曾讲过一句话,“100种新的思路,其中至少99种,可能连它们试图去取代的那些旧传统都不如。因为这些习惯和礼俗,是无数代人在许多个世纪的历史长河中形成的智慧与经验的结晶。

我想,这句话在金融行业的解读便是,每100种试图突破监管原则的金融创新思路,大概有99种都不靠谱,因为这些监管原则,是各国金融精英在上百年来的历次金融危机中吸取的经验教训的结晶。

在行业趋势向好时骤然遭遇强监管,业务发展轨迹被强制改变,被监管者内心大概是不服气的,总会想各种变通的法子绕监管;只有当真正的行业洗牌期到来时,大家会发现,严格遵循监管原则的平台才具备抵御周期的力量,监管规则,其实是安全阀。

比如说,真正合规的平台,聚焦小额普惠领域,底层资产充分分散,抗信用风险能力强;不搞期限错配,能有效抵御市场情绪引发的流动性压力;上线银行资金存管,充分地信息披露、透明度高,容易取得投资者的信任,资金外流压力小;……

最终,平台自救之策,还是要通过合规运营,搞定合规的身份。

辩证看待P2P平台爆雷潮

在宏观层面,给P2P爆雷潮一个解释

2018年6月,P2P行业陷入平台爆雷潮,多少有些出人意料。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既然2018年6月30日曾经是P2P行业合规整改的大限,那么既便备案延期,应该也只是细节性问题,行业整体性风险总无大碍了吧。显然,事情并非大家想象的那样。

坦白讲,自2016年8月网贷暂行办法出台以来,经过近两年的集中治理和合规宣导,P2P行业的合规属性是整体向好的。就不少平台而言,在合规性上甚至具备了备案的资格,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行业小环境拗不过宏观层面的大趋势。在实体经济去杠杆的宏观背景下,所有贷款类机构都在承压,考验的是平台的资产配置和风控能力,与合规属性的关系并不密切。换句话讲,单从合规属性上,还不足以解读此次平台爆雷潮,在出问题的平台中,既有踩在红线上从事非法集资的违法平台,也有合规性差的平台,甚至也不乏合规性较高的平台。

先来看看宏观层面的变化。

数据显示, 2018年1-5月,社会融资规模同比下降1.47万亿元,降幅15.63%。数据的另一面,便是很多僵尸类企业、调控类行业企业失去了续命的资金,开始陆续违约。

据券商中国的不完全统计,2018年以来,先后有26起债券违约事件,涉及资金265.87亿元,其中不乏一些评级AAA的大企业。具有发债资质的企业尚且如此,各类在P2P平台上借款的企业面临的压力也就不用说了。由于没有P2P行业的底层资产不良率数据,我们不妨用农商行的数据进行佐证。

 

如上图所示,尽管商业银行整体不良率已经趋稳,但农商行不良率水平在2017年以来是不断恶化的。原因在于,实体经济去杠杆,整体属于结构性调整,有保有压,资质较差的企业首当其冲受到影响。

在各类银行机构中,农商行的客户资质整体处于最底层,资产质量最差。而P2P的客户资质又弱于农商行,在当前的宏观环境下,自然面临更大的资产质量压力。

P2P行业有上千家平台,彼此之间差异巨大,风险承受能力差的平台爆出问题,也就不足为奇了。

 

需警惕风险传染效应

平台底层资产质量的变差是个渐进的过程,但爆雷潮却是在6月份突然出现的。这背后,又释放了什么信号呢?

如下图所示, 2018年2月份以来,P2P行业问题平台数量逐月下降,5月份仅有10家平台出问题。如果不看6月份数据,我们甚至能得出P2P行业正在一路向好的结论。但恰恰在看上去一切都好的时候,行业迎来了爆雷潮。

在我看来,有两个解释:一是行业盛行的风险准备金制度,会延后平台爆出问题的时间,即只有当不良资产余额超过风险准备金进而超过平台自有资金的兑付能力时,风险才会传导至投资者一端,本息不能正常兑付,平台也就“突然”成了问题平台;二是市场情绪的变化,已经导致了风险传导的连锁效应。后者,恰恰才是最大的问题,也是更直接的原因。

据网贷之家统计,在6月份出现问题的63家平台中,6月16日爆雷的唐小僧之前有10家问题平台,唐小僧之后则有52家平台。显然,唐小僧爆雷加速甚至“导致”了爆雷潮的出现。

唐小僧是典型的明星平台,因其高调的市场宣传而广为人知,而唐小僧背后的国资背景、屡获行业大奖、主流渠道的广告也让其在投资者心中颇有安全感。然而,站的越高、摔得越狠,唐小僧之前越是风光,爆雷之后引发的投资者恐慌就越强烈。

投资者用脚投票,很快就诱发了联璧金融爆雷,进而是更多的平台陆续出现问题。在打破刚兑、提倡投资者风险自担的大环境下,P2P行业的加速洗牌本来是件好事,一方面显著提高了投资者的风险意识;另一方面让资金更多地向合规的大平台集中,加速不合规甚至风险平台的退出。

不过,在市场情绪的发酵下,资金的流向很快就变了味。一开始是从小平台流向大平台,之后便是流出这个行业,所有平台都开始遭遇流动性压力。

此时,即便合规经营、底层资产质量良好,投资端资金的净流出还是会给平台的经营带来显著的影响。承受力差的平台,会仅仅因为资金的净流出而出现经营困难,进而爆出问题。

 

辩证看待平台爆雷潮

综合上面分析不难发现,问题平台主要有两类,一类是自身经营困难或违规经营的平台,是平台自己的问题;一类则是合规经营但受行业流动性紧张波及的平台。随着第二类平台陆续出问题,行业持续健康发展正在受到损害。

近期,行业里的头部平台开展了各种各样的为自己证言的活动,挽回投资者信心。

比如,一些头部平台联合媒体发出自律倡议书,强调合规经营和自我约束;一些平台选择主动向监管层、公众投资人披露合规性审查报告;一些平台选择了主动增资;还有一些平台则主动增强与投资者的沟通与互动,向投资者传递信心;更多地平台,则开展了丰富多样的加息活动,吸引用户留下来。

以行业成交量排名前三的平台爱钱进为例,近期便综合采取了多种方式增强投资者信心。6月底先后在北京和上海开展了透明之旅,主动加强与投资者的沟通;同时宣布了主动增资计划,将资本金增加至5亿元;并于近日公布了接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互联网金融信用信息共享平台的信息。

其他如人人贷、PPmoney等头部平台也纷纷通过限时加息、公布成交量“秀肌肉”、CEO秀场直播等方式,强化市场信心,为行业聚拢人气。

行业排名靠前的头部平台,借助上面几个措施,要留住用户并不难。关键是行业排名50甚至20之外的大中型平台,要留住用户,却变得越来越困难。

这些平台虽然不在头部之列,但在地方基本属于标准的头部,通过备案的几率大,所以合规整改的积极性和配合度都较高,在当地甚至全国有着较高的知名度,也都有忠实的客户群,属于行业内的中坚力量。

不过,随着行业排名前70的多多理财于近日爆雷,投资者对此类大中型平台的信心也在快速下降,资金进一步向头部大平台集中。这些中部平台扎根当地,属于发展普惠金融的中坚力量,让这个群体能够活下去对于整个P2P行业的健康发展便显得至为重要。

如爱钱进的CEO蔡园竹于近日公开表示,“近期的‘暴雷’现象作为正常的行业‘排毒自清’长期来看,对行业、对平台、对用户都是利好。但仍在此呼吁头部平台应严格遵守行业法律法规与职业操守,切实做好投资人教育和权益保护,践行企业社会责任,共同推动互金行业的健康、良性发展”。

那么,当P2P平台合规经营、积极履行社会责任时,市场又能为这些平台做些什么呢?

也许,我们应该尽力还合规经营的平台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起码让它们不因市场情绪波动而活不下去。

 

行业发展,需要标杆性平台引领

当前行业内的非理性恐慌,归根结底是缺乏对行业发展的明确信心。备案延期后,行业内流传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缺少一批得到合规认证——即备案——的大平台引领,行业发展失去主心骨和方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行业性问题。

在P2P行业雷声滚滚、投资者人心惶惶之时,市场等来了监管对互金行业的最新表态。

近日,在国家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会议上,央行副行长潘功胜明确提出,再用1到2年时间完成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化解存量风险,消除风险隐患,并再次强调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尤其是金融风险是当前及今后一段时间的首要工作任务。

监管此次表态,间接表明互联网金融领域的风险隐患依旧突出,当前整改期的一系列政策组合拳非但不会退出,未来还有可能进一步强化。同时,与此前预先设定明确的时间节点不同,此次给出了1-2年的弹性时间窗口,也表明监管层充分意识到互金领域风险整治的复杂性。

的确,行业内平台数量太多,合规整改进度更是千差万别。相比整齐划一的统一节点要求,灵活性和差异化的时间安排更有利于备案工作的推进。

在金融行业,合规经营于平台是枷锁也是安全锁,在当前的行业洗牌期,合规的身份更是抵御风险的压舱石。所以,通过差异化的备案安排,在适当的时候为行业树立一批合规的标杆,或许是对治当前行业问题的有效思路。

所谓柳暗花明,极度恐慌中,希望也在其中。作为普惠金融领域的重要力量,P2P行业不该消亡。市场的巨大压力,希望能真正激发出行业变革转型的决心,以扎实的经营业绩,给市场和投资者一个交代。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银行去杠杆,互金加杠杆?

 

 

在企业战略制定过程中,顺应趋势是一个基本原则。不过,前提是要找对趋势。东边日出西边雨,很多时候,这边的天是晴的,那边的天却在下雨,站在不同的地方,所采取的战略也就截然相反。

实体经济去杠杆,反映在金融体系中,银行等金融机构便是去杠杆的典型代表,但就互金机构而言,非但不应当跟随,可能加杠杆才是正确的策略。

(一)

2015年以来,国内首提供给侧改革,去杠杆成为宏观层面的新趋势。从数据上看,2015-2017年,社会融资规模依旧保持上涨,2018年1-5月,强监管加持下去杠杆快速见效,社会融资规模同比下降1.47万亿元,降幅15.63%。

从社会融资的内在结构上看,去杠杆是通过影子银行体系的清理实现的,信托贷款、委托贷款等表外业务同比均为负增长,随着表外业务回归表内,银行表内贷款占比从72.1%提升至89.6%,成为社会融资的绝对主力。

第一个问题来了,银行等持牌金融机构去杠杆,互金是不是可以趁虚而入,加杠杆、抢客户呢?

一般来讲,影子银行体系覆盖的客户有三个特点:

一是不受监管待见,多属于调控类行业客户,如房地产、地方融资平台、产能过剩行业等,所以不得不依赖影子银行体系的资金支持。

二是能承受较高的贷款利率,影子银行体系的资金来源多为理财产品,资金成本高,高来高去,给到借款人的利率也高。

三是信用风险相对可控,这个是传统金融机构的风险偏好和理财产品的刚兑属性决定的,投资者端不承担风险,倒逼理财产品发行机构把控实质风险,对于真正高风险的客户,也会避之不及,不是什么客户都敢做。

上面这三个特点,其实很契合互金平台的客群定位。一旦传统金融机构退出,互金平台是否可以捡个漏呢?

胆子大的(指不在乎合规性的平台)当然可以,现在不少平台仍在发行大标产品,产品类别公然标注为“定向委托投资”、“收益权转让”等被互联网资管新规点名的产品模式,反正P2P行业处于整改期,平台乐意打擦边球,敢于承担后果就可以。近期,监管机构再次提示整改期间的“双降”要求,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提示此类捡漏的平台,莫要顶风作案,更不要做接盘侠。

对于多数平台而言,尤其是市场各方重点关注的巨头,捡漏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因为传统金融机构有资管新规,互联网金融行业也有互联网资管新规,传统金融机构做不了的,互联网金融机构也做不了,各种变相发行理财产品的大标模式都被叫停了。

第二个问题来了,既然不能捡漏,那么银行去杠杆,互联网金融机构可以作壁上观么?反正也没啥影响。

错了。金融体系去杠杆的背后还有一句话,就是金融要服务实体经济。所以,去杠杆,实则是调结构,有退更有进,退的只是影子银行体系客户,是为脱虚;其他的实体经济企业,则要加大扶持,是为向实,尤其是普惠金融客群。

所以,普惠金融客群里的优质用户,既是互金机构的核心客群,也已经成为去杠杆阶段银行业的目标客群,一场硬仗是避不开了。

(二)

前几日,和某国有大行的朋友聊天,据他所说,因为2017年“三个不低于”指标——即小微企业贷款增速不低于各项贷款平均增速,小微企业贷款户数不低于上年同期户数,小微企业申贷获得率不低于上年同期水平——完成得好,获得定向降准1个百分点,释放了千亿规模的资金,2018年,全行打算继续发力“三个不低于”,争取再获奖励。

普惠金融,有些银行在喊口号,更多的银行则在发力探索。最明显的变化,是这些年银行对零售业务的重视。

信用卡业务已经覆盖了金字塔顶端的用户。截止2017年末,信用卡覆盖了约2.8亿人,待偿还余额5.56万亿元,其中,计息结欠余额约为2.03万亿元。以至于,消费金融领域专门有一个场景,叫做信用卡账单代偿,数百亿的市场规模,已经孵化出了一家上市公司。

信用卡现金分期利率较高,为了满足核心客群的现金贷款需求,银行普遍加大了对消费贷的投入力度。通过借鉴互联网消费金融模式,无抵押、纯线上、利息低,产品体验有了质的提升。在客群选择上,聚焦于“有数”客群经营,该类客群在银行内部有明确可查的资产、代发等信息,根据历史数据表现,具有较优的信用及稳定的还款能力。

由于银行的一贯稳健风格,银行发力消费金融并未对互金机构带来太大的震慑。相反,互金平台普遍把自己定位为“服务于传统金融机构服务不足的客群”,言外之意,要与银行差异化发展、错位竞争。

不过,在我看来,有点一厢情愿了。

互金机构口中所谓的“银行看不上的次级群体”,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呢?什么是次级群体?

我们习惯于根据收入水平来给客户分层,默认高收入群体为优质客户,中低收入群体为次级客户。银行服务高收入的优质客户,互金机构服务中低收入的次级客群,井水不犯河水,其乐融融。是这样吗?

当所谓的次级客户,既能承受较高的利率,又有良好的还款记录时,不就是优质客户吗?至于收入的高低,与还款能力有关,可通过借款额度进行调节,与还款意愿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互金机构的核心客群,即所谓的次级群体,银行之所以服务的积极性不足,主要是因为缺乏数据,也不愿意做小白鼠。现在这些客户在互金平台上产生了征信记录,清清楚楚地表明自己是个好客户,银行还有什么理由拒之门外呢?

2017年,银行业新发行信用卡1.23亿张,其中约14%通过第三方互联网平台发行。说明了什么?银行已经对互联网平台的核心用户张开了怀抱。

不要再说什么高收入、低收入,按时还款的都是好客户。

(三)

当银行携资金成本优势,进入互金机构的核心客群挑选用户时,对互金机构而言,留住核心用户便不能再是一句空话,应当在战略层面予以重视。

怎么留呢?银行用低利率抢人,互金机构可以用高额度留人,对核心客群加杠杆。

真正优质的用户,不必担心额度给得太高,因为在消费金融产品过剩的今天,这些客户不缺额度。你不给,有人给,你给了,客户也未必足额使用,但敢于给额度本身对客户而言是加分项。

记得有一段时间,同事们争着办一家城商行的信用卡,我也办了一张。这张卡除了额度高——是同期其他银行所给额度的3倍以上——之外,实在没啥亮点。后来,陆续办了不少信用卡,也注销了不少信用卡,唯独这一张,很少用到,但也会一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举这个例子只是想说明,对贷款类产品而言,额度本身也是核心竞争力。当你不能拼利率、拼优惠时,可以尝试拼额度。

其实,除了对优质客群加杠杆之外,从整体发展策略上,也应保持加杠杆的姿态。实体经济在去杠杆,金融体系也在降杠杆,但作为定位普惠金融的机构,互联网企业或许应该反其道行之,继续加杠杆。

一方面,普惠金融群体一直存在融资难问题,不存在杠杆率过高的问题,本就不是降杠杆的对象;另一方面,对互金平台而言,增长是解决很多问题的根本手段。

关于中国GDP增长,一直有一个“增速不能低于8%(后来是7%,现在是6%)”的说法,认为增速低于8%时,就业会出问题,从而引发一系列问题。反过来,一旦经济能保持快速增长,很多难题自然可以化解,毕竟,蛋糕在扩大、收入在增长,每个人都很满足。

其实,互金机构当前也面临很多问题,比如不良的问题、融资(或IPO)的问题、转型的问题、人才的问题等等,统统都可以通过高增长化解。持续地保持高增长并不容易,但起码在主观意愿和战略层面,要有保持增长的意愿,要敢于加杠杆。

(四)

投资学中有句话,叫永远不要和趋势作对。逆势而行,需格外小心。逆信贷周期而行,最大的坑就是做了接盘侠。

所以,在去杠杆周期中加杠杆,务必要坚守普惠金融领域。资金退出的领域,都是重灾区。市场充分竞争,信息也足够透明,很多时候主观上想捡漏,捡的通常是雷。

当然,P2P并不在建议范围之内。P2P行业仍处于整改期,受“双降”要求的限制,规模不能增长。只不过,不能增长,终将不是长久之计。

 

作者:薛洪言,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 微信公众号:洪言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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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小僧的倒掉说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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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小僧的倒掉说开去

引子

近日,P2P圈再爆热点事件,唐小僧出事了。

从规模上看,唐小僧不大不小——截止2018年5月底待还余额9.31亿元,从网贷之家披露的行业数据看,这个规模大约可排名115左右。尽管排名不算靠前,但作为一家在市场推广上颇为激进和高调的平台,唐小僧的倒掉还是激起了远远大于其体量的浪花。

很多人借机开始了新一轮的投资者教育,告诫投资者要选择靠谱的大平台,要远离非法集资和旁氏骗局。道理没有错,不过在我看来,要说的应该不止于此。

我们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思维定势,一家理财平台出问题后,我们便会给其扣上庞氏骗局和非法集资的帽子,之后便对旁氏骗局大批一通,似乎就算给了投资者一个交代,然后事情就算过去了。

问题是,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庞氏骗局的四道安全闸

为了更好地说明问题所在,接下来先谈谈监管机构为防范旁氏骗局做出的努力。

作为一种经典的金融诈骗模式,数百年来,旁氏骗局不断变化新花样、与时俱进,从未被根除。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随着监管制度趋于完善和各方监督机制的建立,打着P2P平台的幌子——意味着受P2P监管制度约束——搞旁氏骗局的土壤越来越小了,因为严格的监管制度已经为投资者树立了四道安全闸。

第一道安全闸:资金存管

资金存管很大程度上提高旁氏骗局的操作成本。

接入资金存管后,平台账户、投资者账户和借款人账户在资金层面是分开的,只要投资者尚未投标,资金趴在投资者账户中,安全由存管方负责,可以确保不被平台非法挪用。唐小僧爆雷后,有一些投资者做到了全身而退,原因就在于此。

 

所以,接入资金存管后,如果平台还要执意玩借新还旧的游戏,资金池的模式就行不通了,需要伪造借款项目,诱导投资者做出投标行为,资金从投资者账户流向借款人账户,平台再与借款人合谋(或借款人本身就与平台是一伙的,甚至是平台伪造的)将钱套出来,才能维系旁氏骗局的游戏。

 

第二道安全闸:信息披露

由于资金存管方需遵循指令行事,且不对项目的真假负责,所以,一旦平台伪造借款项目套取资金,资金存管是无能为力的。这个时候,轮到信息披露机制发挥作用了。

根据P2P平台的合规要求,平台需要详细披露借款人信息。平台若伪造借款人,很容易露出马脚,更好的做法是与真实存在的借款人合谋,即,借款人是真实存在的,但借款项目是包装出来的。

但不管怎样包装,假的就是假的。信息披露的时候,平台自己就会心虚,要么绝口不披露,要么遮遮掩掩、避重就轻,明眼人很容易看出问题。

第三道安全闸:小标模式

既便涉嫌旁氏骗局的平台,在信息披露上胆大心细,成功做到了以假乱真,迷惑投资者,还要过“小标”模式——即“个人借款余额不得超过20万元,企业借款人余额不得超过100万元”的要求——这一关。

在合规地进行信息披露的前提下,还要兼顾小标模式的要求,意味着旁氏骗局平台需要找很多借款人(或注册很多的空壳公司)配合从事诈骗活动。以100万元的上限计算,要募资1亿,需要找100个借款人来配合;要融资10个亿,需要找1000个借款人,操作上难度极大。

第四道安全闸:监管检查与舆论监督

经过上面三道关的筛选后,要么平台真的没问题,要么平台的问题已经昭然若揭。我们继续假设投资者未必具有发现问题的专业能力和投资经验,这个时候,还可以依靠外部监督的力量。

其实,除了一些无人关注、突然雷掉的小平台——这类平台爆雷的负面影响也小得多,大多数高调扩张、快速发展的问题平台,在爆雷之前都陷入过深浅不一的媒体口水战。

e租宝即便在光环加身的辉煌时刻,也不乏有媒体坚定地质疑其搞资金池;唐小僧则一直不乏质疑之声,因信息披露不明、羊毛过厚等问题,被一些专业评测机构列为预警平台。钱宝网就更不用说了,连很多投资者自己都知道模式有问题,迟早要雷掉。

 

我们该为唐小僧的倒掉反思什么?

经过四道闸的层层筛选,打着P2P的幌子搞旁氏骗局,操作难度变得非常大,做不大就容易暴露。对骗子们来讲,风险太高,从性价比上看,还不如去发空气币。

所以,我们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在新规之后还敢打着P2P的幌子搞资金池的,是真的傻。大概率上,骗子们普遍不傻,所以这么做的平台并不多。

问题是那些新规之前就在搞旁氏骗局的平台,在新规后,发现寻找资金接力棒的游戏越来越难玩,但既然走上了旁氏这条路,总要硬着头皮玩下去,直至雷掉。

唐小僧是不是这样的平台呢?有可能。

比如,唐小僧被广为诟病的一点就是其信息披露特别差。借款项目信息,投资者在投标前看不到,投标以后,也只能看到借款人的名字,缺乏其他有价值的信息。运营报告的披露,也是草草了事,与其他平台洋洋洒洒数十页的内容相比,唐小僧只在官网上披露几行数字,可谓是极度敷衍了。

信息披露做不好,大标和小标无从判断,舆论监督也无从谈起。上文中防范旁氏骗局的四道安全闸,三道不能落地。

所以,这肯定不能算合规的平台,自然也不是可放心投资的安全平台。

从这个角度,投资者是需要反思的,缺乏风险意识,投前工作没做好。但需要反思的不仅仅是投资者,就像很多投资者质疑的,这样的平台,怎么就能屡获峰会大奖呢?这样的平台,怎么就能成为广告商的常客呢?

我们可以责怪相关方的审查不严,甚至是为了达成合作而疏于审查。但,更为根本性的问题或许在于,至今为止,P2P行业都缺乏一个客观的名单或证据(比如备案),能够让第三方对网贷平台的合规性有一个靠谱的判断。

一方面,P2P行业要存续,需要各种第三方机构的合作,比如合作资金存管的银行,合作市场推广的广告公司、视频网站、论坛举办方,合作支付的支付机构等等,这些机构需要了解P2P平台的合规性;另一方面,P2P行业仍然处于整改期,意味着没有百分百合规的平台,备案之前,也没有客观、权威的第三方名单信息可供参考。

这种情况下,第三方机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概拒绝与网贷行业合作,谁都不行,就像一些国有大行从来不介入P2P平台的资金存管业务一样;要么就是暂时忽视平台的合规属性,把网贷平台当作普通的商业机构对待,在商言商。

而很多投资者,又基于这些第三方机构的信誉选择了P2P平台进行投资,一旦平台爆雷,投资者是受害者,这些合作机构,既可以被投资者视为帮凶,自身何尝不是受害者。

也许,只有备案之后,这个矛盾才能根本上缓解。

 

一些未尽事宜

其实,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若唐小僧在玩旁氏骗局的游戏,其官网披露的区区9亿待收余额,怎么就撑不下去了呢?

要知道,庞氏骗局的典型特征就是借新还旧,只要新资金源源不断地进来,游戏就能继续。通常,规模越大,维系的难度越大,资金链越容易断裂。像已经被定性为旁氏骗局的e租宝,出问题前涉案金额高达700多亿,维系资金链的难度极大,断裂是迟早的事情。

相比之下,9亿的待收资金并不大,以唐小僧的激进推广和苦心营造的高大上形象,铁了心搞旁氏操作的话,只要利率再高一些,吸引新的资金并非难事,资金链何以就断裂了呢?

或许9亿元的待收本身就是假数据,真实的数据要高得多,高到平台难以维系;或许9亿元的数据是真的,但唐小僧不愿意再搞旁氏骗局,才选择主动引爆泡沫;又或许唐小僧不曾搞旁氏骗局,只是不良太高难以为继。事情的真相,也许只有等经侦机构公布调查结果后才能得知。

无论旁氏与否,唐小僧都雷了。而行业里每一次的平台爆雷,损害的都是投资者脆弱的信心,由于合规与违规的界限并不清晰,投资者信心下降会波及所有平台,一颗老鼠屎,足以坏一锅粥。

关于打破刚性兑付,金融机构喊了很多年。而很多机构不过在喊口号,只有P2P行业在以平台爆雷的方式持续上演着打破刚兑,以行业声誉受损为代价进行着投资者教育。或许,多年后,人们回忆起国内打破刚兑的历史,会记得网贷行业的“贡献”。只是,行业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不知还是否有人会记起。

货币基金产品还有吸引力吗?

 

 

1

指导意见出台原因为何?

 

6月1日,中国证监会与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货币市场基金互联网销售、赎回相关服务的指导意见》,提出对“T+0赎回提现”实施限额管理。即对单个投资者持有的单只货币市场基金,设定在单一基金销售机构单日不高于1万元的“T+0赎回提现”额度上限,同时强调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提供以货币市场基金份额直接进行支付的增值服务。在“余额宝”等货币市场基金产品推出之前,申购、赎回货币市场基金及其他各类开放式基金普遍按照T+2的模式,即申购、赎回都需要两个工作日到账。“余额宝”推出后,凭借其实时申购与赎回的投资快捷和可直接用于支付的便利,让货币市场基金拥有了近乎现金和银行活期储蓄的流动性,带动整个货币基金交易额有了明显的增长。据Wind资讯数据显示,截至今年5月31日,394只货币基金规模高达8万亿份,占据公募市场66.69%的比例。而《指导意见》施行后,失去赎回与支付两个最大“卖点”的货币基金产品前路又将如何?

 

 

 

最近六年以每年新增几十只产品的步伐飞速扩张的货币市场基金,进入2018年以来却骤然遇冷,截至今年5月31日,仅有一只产品成立。

 

就货币基金成立数量巨大的差异,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董希淼认为,这跟金融监管在不断加强收紧有密切的关系,2017年9月1号开始实施的开放式基金流动性管理规定,对包括货币基金在内的开放式基金流动性管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对开放式基金投资流动性较差的资产有一些很严格的比例限制,其中有三个10%的限制。在这种情况下,大概接近50%的基金都要面临整改的问题。从去年9月1号到今年4月1号这六个月是整改期,所以一半以上基金在忙于整改,这是一方面,对整个基金公司资产配置相应都有一个比较大的调整。

 

 

董希淼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高级经济师,硕士生导师。恒丰银行研究院执行院长、中国银行业协会行业发展研究委员会副主任,兼任新华社特约经济分析师等。曾先后获中国银行业发展研究优秀成果一二等奖。

 

 

第二个跟今年以来整个市场流动性的变化有一些关系,在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主基调不变的情况下,整个市场流动性边际上有走向宽松的迹象,这对货币基金的收益是会有一些影响的,我们也看得到,近年来货币基金的收益其实是在下降的,像余额宝又一次跌破了4%,这种情况下银行大额存款利率上浮上限在提高,理财产品收益在提高,相比之下货币基金收益的优势并不明显。

 

综合这些因素来看,货币基金推出的速度有放慢的需要,更重要是货币基金也面临着更严的监管,在政策没有落地之前,更多的机构处于一个观望的状态,希望政策落地后根据新规来发行新的产品,这样能够在合规性上有更好的把握。

 

2

T+0赎回与支付功能为何受限?

 

自“宝宝类”产品兴起以来,大部分货币基金都将T+0赎回体现作为一大卖点,而此次《指导意见》重点提出了对“T+0赎回提现”实施限额管理,其中强调“T+0赎回提现”非法定义务,是在基金普通赎回业务之外,基金管理人、基金销售机构开展的增值服务。

 

 

 

对此董希淼表示,基金业一般赎回是T+1的,即今天发出赎回的指令明天到账,还有一些基金甚至更迟,这样是一个正常的做法。大概从2012年开始,首先从货币基金开始有所谓的T+0赎回,实时赎回背后是基金公司、支付机构,或者商业银行在垫支,赎回的资金,基金本身的资金并没有到位,相关机构拿自有资金或者资金结算的资金,或者从商业银行获得资金的支持先给到投资者,资金到位之后再返还回来,所以背后是一个垫支的行为。垫支的行为容易引发流动性的压力,甚至在极端的情况下可能引发整个流动性危机,发生类似存款挤兑的行为。

 

尽管一些消费者认为到货币基金很安全,事实上背后是波涛汹涌,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一些货币基金巨额赎回,需要政府来救助。在中国其实也存在类似事件,2013年6月份,银行隔夜利率一度上浮到13%,很多银行就把持有的货币基金进行赎回来应对流动性的压力,当月货币基金余额下降了43%,差不多下降了一半,压力非常大。另外一次是在2016年年底,债市发生了所谓的债市危机,波动比较大,同样很多机构赎回了货币基金,甚至有传言一支大型公募基金差点因此爆仓。这些都是普通的消费者没有看到的,其实背后给流动性管理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如果这个没有管理好,蔓延到普通投资者,那就是挤兑的风险,会整个引发社会的恐慌,就有可能影响到金融稳定,甚至影响到社会稳定。

 

 

 

除T+0赎回提现外,部分机构为货币基金产品赋予的支付功能也是其受市场欢迎的重要原因,而此次《指导意见》另一个备受关注的要求,就是规定非银行支付机构不得提供以货币市场基金份额直接进行支付的增值服务。

 

 

薛洪言

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研究中心主任

 

硕士生导师,南开大学金融科技委员会理事、国家互联网金融安全技术专家委员会委员,财经专栏作者,专注研究互联网金融、金融科技、银行互联网转型等领域。

 

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薛洪言认为,支付功能是货币的一种属性,目前来说具有法定支付功能的除了现金之外,就是银行的结算账户,以及第三方支付账户,其他的像货币基金本身属于一种理财产品,是没有支付功能属性的,其产品的本质属性没有得到监管的认可。

 

3

银行理财将迎来价值回归?

 

《指导意见》中针对T+0赎回业务垫支和货币基金份额支付的约束中,都将有资质的商业银行排除在外,银行系货币基金产品是否将不受限制?

 

董希淼认为,此次新规主要是针对基金公司、互联网平台以及非银行支付机构提出的,规范的这三类机构的行为,商业银行的确不在受限的范围,商业银行有完善的流动性管理制度和办法,也有相应的储备,同时,商业银行有存款准备金、存款保险,也有一系列的制度安排和资金安排能够保障在流动性管理上做到最严格,远远超过了基金公司等机构。

 

而就支付功能来说,货币基金是不能直接用来支付的,应该回归到理财产品的本质,我们也没有明确看到商业银行的货币基金能够用于支付,有一些细节可能下一步还要讨论。

 

 

 

薛洪言指出《指导意见》对于银行理财是一个利好消息,但是资金是否会大规模回流到银行还不一定会发生。

 

“因为从制度上看很多约束把银行排除在外,肯定是利好,但是能不能引起消费者或者金融消费者大规模赎回货币基金,资金回流银行,可能未必会发生这样的一个情况。因为首先T+0赎回还留了一万元的额度,一万元以内还是可以享受T+0实时赎回,如果一万元以上需要T+1,对于大多数人日常生活需要来讲,一万元额度足够了。第二个,货币基金强调要回归理财的属性,但是货币基金本质上属于一种低风险,相对来说高收益的理财产品,因为他投资的标的比如说同业存单、央行票据,包括一些金融机构的债券等,所以他还是一个低风险的理财工具。加上它的T+1赎回,流动性也还可以,收益也确实比银行的活期存款或者定期存款要高,我觉得从这个功能来看的话,大家未必会舍弃货币基金这么一种理财的工具。”

 

董希淼也对货币基金不会出现一个大的抛售潮表示了认同,“80%的货币基金持有人账户余额在1万元以下,70%交易的笔数是在一万元以下,T+0赎回一万元的限额,其实对大多数投资者来说影响不大。”

 

 

 

所以大规模的抛售潮我觉得是不会出现的,但是会影响投资者对货币基金流动性的预期,原来货币基金因为有T+0,就给投资者无限流动性的预期,现在不能实时赎回,心理上会有一些影响。而2017年9月1号开始实施的开放式基金的流动性管理规定,对基金投资、资产配置有更严格的要求,势必会影响到基金的投资收益,包括货币基金在内。再加上今年如果流动性有宽松的迹象,我们预判接下来还有降准的可能,这些都可能对包括货币基金在内的整个基金的收益带来影响。

 

4

持牌经营与公平竞争同为监管强调重点?

 

除了赎回限制和支付限制外,货币基金销售机构的持牌经营以及货币基金销售公平性竞争也是市场关注的重点。

 

董希淼表示,无论是发行货币基金还是销售货币基金,都应该持牌,下一步没有资质的平台是不能销售基金的,更不用说发行基金。事实上现在很多互联网平台并不具备基金销售资格,这与2017年以来金融强监管、严监管背后的精神跟逻辑是一致的,从事任何金融业务都应该持牌,任何的金融业务都应该受到监管,其实也是在这次新规里得到了明显的体现。

 

薛洪言强调,此后不允许一些平台销售货币基金时实施一些歧视性规定或者排他性规定。“可能对于消费者的影响来讲,未来购买某一款宝宝类理财产品时,背后有多只货币基金可供选择,而不是说只有一只,因为时常能看到这种情况,就是你买了这一只或者这个宝宝理财产品绑定的这只货币基金的收益率可能一直比较低,但是市面上还有很多收益率更高的货币基金,但是你买不到,未来这个情况因为公平竞争的规定,可能会得到一个改善和缓解。”

 

 

金融科技的2B之路

6月5日,品钛宣布完成总计约1亿美元的系列融资,成为资本布局金融科技2B领域的重要信号。

品钛定位于金融科技整体解决方案服务商,在业内打造了“读秒”智能信贷和“璇玑”智能投顾两大技术引擎,并在此基础上构造了场景分期、个人信贷、小微企业信贷三大智能信贷一站式方案,以及智能财富管理和保险经纪解决方案,走的是一条典型的金融科技2B赋能路线。

在本文中,我们就谈一谈金融科技的2B之路。

 

金融科技的2B转向,强监管下的必然趋势

在强监管背景下,无证经营的监管套利、杠杆经营的增长狂欢已然落幕,互联网金融进入分化时代,基于金融科技的2B端赋能,成为市场各方的内在诉求,有了必然性。

头部互金平台,发力金融科技赋能

2C端业务增长受到牌照、杠杆率等监管因素制约,行业里的头部机构,携丰富的实践经验、场景用户资源和数据科技沉淀,开放整合各方资源,构建一体化解决方案,向持牌机构进行整体赋能,发力2B端,就成为重要的转型方向。

2017年以来,各大巨头相继推出了科技输出解决方案,涵盖了金融云、人工智能、区块链、大数据风控、智能运营、流量互通等核心环节,连接的合作伙伴均数以百计。比较有特色的,如蚂蚁金服的金融云解决方案、百度金融基于区块链的ABS解决方案、苏宁金融基于区块链的黑名单共享平台等。

此外,恒生电子、品钛、51信用卡、众安在线等细分行业头部机构,也在自身业务实践基础上,开放特定业务解决方案,走向了科技赋能之路。如恒生电子通过GNT连接各类金融机构提供组件支持的云服务、品钛的五大智能解决方案、众安在线的保贝计划等。

场景方和数据方,资源变现需求旺盛

强监管下,金融牌照收紧,市场空间收缩,场景方自行发力金融的空间变窄、积极性受挫,加入开放的金融科技生态体系,成为布局金融、资源变现的重要出路。尤其对于大量的中小场景方,客户资源有限,水小船大,无力独立承载金融业务,开放资源、多方协同是唯一的出路。

持牌机构的金融科技转型需求旺盛

2013年以来,商业银行普遍发力零售金融,开启了互联网转型之路,但除了几家实力雄厚、果断决策的上市银行之外,绝大多数银行业机构的互联网转型仍处于初级阶段,面临着人才、流量、产品运营、场景布局、风控等方面的困局,难以实现从0到1到跨越。

大量的持牌机构选择了与经验丰富的互联网金融机构合作,由后者协助进行系统搭建、平台运维、场景获客、大数据服务等,匆匆跳上了金融机构金融科技化的时代列车,收获了消费金融的风口红利。

在业务增长的惊喜中,中小金融机构逐步转变思维方式,储备了人才,并主动进行资源挖潜,由被赋能方变成协作方,与之前的赋能者组成了以金融科技为核心的生态体系,在相互赋能中相互提高。

 

立足差异化,构筑护城河

作为一种综合解决方案,金融科技2B服务发展的方向一定是平台化和生态化,即一家机构提供基础设施,多家机构在平台上协作,形成一个稳固的多边生态系统,以保障金融服务的高效和安全,给用户更好的体验。

平台化天然地与网络效应连接在一起,最终,一到两个巨头成为金融科技平台的载体。也不必恐惧,金融服务涉及多个环节,每个环节的市场空间都很大,都足以诞生出一到两家平台型机构。所以,未来的演变方向或许是,基于分工的不同,金融科技领域会诞生不同的平台型组织,这类组织以多边生态系统的形式保持竞争力,并对外提供服务。

在这个演变逻辑下,对于摩拳擦掌的各方而言,成为某一个或某几个金融科技生态体系中的核心(或重要)参与者,与各方协同把生态做大做强,就成为未来一段时期内的努力方向。

金融科技的生态体系,涉及到流量获客、场景、数据、技术、资金、牌照等多方资源,既考验各方资源的优质性和差异性,也考验各方资源集中于一起后的协同性、互补性。

对于互金巨头而言,集客户、场景、数据、技术甚至牌照于一体,构建金融科技生态体系相对容易,不仅优质的资源具有排他性,也更容易实现与外部资源的协同。BATJS五大巨头,以自身资源为基础,牵手资金方、流量方、场景方、持牌机构等,均已搭建了稳固的金融科技生态体系。

 

以苏宁金融为例,截至2017年底,先后与交通银行、江苏银行、中信银行、甘肃银行、中银富登等多家银行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并与400多家银行建立了友好合作关系,在合作内容上,已经从起步时期的支付渠道和资金合作领域,延展到金融科技、营销资源共享、大数据风控、消费金融、融资等方面。此外,与线上平台、中小商户、大数据公司等也建立了密切的合作关系。

对于细分行业的头部平台而言,多以业务实践、数据风控等见长,要搭建金融科技生态体系,在获客、场景、资金、牌照等方面需要依赖第三方合作伙伴。作为持牌机构的资金方,多是开放的心态,乐意加入各个生态体系,大型金融机构自身也会搭建金融科技生态系统,所以,资金方面,既不会成为障碍,也不会成为差异化的亮点。

因此,在自身的技术和数据之外,获客和场景,往往会成为决定此类金融科技生态体系竞争力的关键因素。回到开头的交易,这或许可以解释新浪与品钛牵手的原因。于新浪而言,看好品钛在金融科技生态上的布局,而于品钛而言,也急需新浪这样优质流量方和场景方的加入,以股权为纽带连接在一起,降低协同性摩擦,增厚生态体系的护城河。

 

2C才是重点

所有2B的商业模式,最终都要通过2C端实现价值变现。金融科技的2B化趋势,归根结底,是为了给金融用户提供更优质的服务体验。所以,对终端金融用户的服务,从来都是不需强调的重点。

2B的服务刚刚起步,仍是蓝海,但2C的服务已然进入行业调整期。以消费金融为例,经过几年的跃进式发展,居民的收入增速远远赶不上负债增速,需要一到两年的调整时间;以P2P为例,问题平台依旧不时出现,挑战投资者的信心,在备案尚未明朗的背景下,居民的P2P投资意愿也会受到压制。

 

一个影响便是,对于金融科技的赋能者而言,赋能的生意远没有2017年好做,但这也并非坏事。短暂的退潮也是一种大浪淘沙,有名无实者退出,真正有实力的留下来,夯实基础、构筑生态竞争力,待2C端风口再起时,便迎来了又一个春天。

 

作者:薛洪言,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 微信公众号:洪言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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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么是金融科技?

“千面”金融科技

说到金融科技,每个机构都挂在嘴边,每个人也都能说上几个观点。可到底什么是金融科技?我们大家达成一致意见了吗?恐怕并没有。

听不同的人谈金融科技,你会发现金融科技是不同的东西。

当一些银行人谈金融科技时,他们会大谈特谈IT流程改造,也会谈一谈区块链应用和大数据整合。他们会一再强调金融科技的本质是金融——其实没人反驳这一点,科技要为金融业务服务。

在他们眼里,金融科技是某种可以提升金融服务效率的东西,可以是技术,可以是硬件,也可以是渠道。

当一些互金创业者谈金融科技时,他们会大谈特谈大数据风控,也会谈一谈流量变现,甚至在一些人口中,P2P平台的核心业务模式——信贷撮合——便是金融科技的最佳体现。他们会一再强调自己是家金融科技企业——其实没人认可这一点,不是现金贷,甚至也不是P2P。

在他们眼里,他们的企业本身就是金融科技,他们在业务层面更高的市场份额,便是他们是一家领先的金融科技企业的最佳佐证。

当一些互金巨头谈金融科技时,他们会大谈特谈科技赋能,也会谈一谈云计算、区块链、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布局。他们会一再强调自己不做金融业务——其实没人会在意这一点,他们的使命,是让金融机构更好地被科技赋能。

在他们眼中,金融科技是用于赋能金融的IT、技术和流量,而他们对金融机构的赋能,便是金融科技的最典型应用。

……

上面的说法都有道理,但在我看来,都并不全面,也都有一些潜在的问题。

若金融科技的价值仅仅是提高业务效率,那么金融科技显然是在为机构自身而非用户服务。脱离与用户的直接连接,金融科技会成为某种重要但不紧急的东西,会被挂在墙上、束之高阁。因为效率的提升政治正确但永无止境,重要但不紧急,我们不会急于一时;提升效率的手段也有万千种,也不会倚重科技一策。

若金融科技就是P2P和现金贷的马甲,区块链、大数据等名词只是装点这个马甲的点缀,除了自欺欺人之外,看不出有什么额外的价值。

若金融科技需要通过赋能实现其价值,那么金融科技就成为某种标准化的组件,可嵌入任何机构中发挥作用,类似于手机芯片,可以被任何厂商组装在智能手机中。如果这就是金融科技,那么于绝大多数金融机构而言,以拿来主义的心态接受赋能,就能与同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此时,在决定金融机构的竞争力层面,金融科技将变得无足轻重,就像两款装备骁龙845的手机,芯片本身不再决定用户的选择。所以,这会是金融科技的真相吗?

 

从用户视角看金融科技

金融科技的价值,最终需要在用户服务的过程中反映出来。所以,当我们从用户的角度思考金融科技时,或许能找到关于金融科技的“标准”解读。

用户关心的永远是产品体验,而非各种“黑科技”。传统银行与互联网金融机构的差距,也在于产品体验,而非科技。事实上,银行业每年在信息科技上投入超过千亿元人民币,大行的投入更是接近百亿,比很多金融科技巨头的年营收额还要高。

站在用户的角度,产品体验的提升,才是金融科技之于金融机构的价值。所以,金融科技既非金融,也非科技,甚至也不是似是而非的金融与科技的融合,金融科技,应当是一种解决方案,集科技、客户洞察、金融场景、产品运营等于一体,帮助金融机构适应用户金融消费习惯的新变化。

同样的逻辑,站在监管者的角度,会有监管科技;站在金融机构内部管理的角度,也可以延伸出管理科技的概念,都可以专门去讨论研究。但站在“以客户为中心”的角度,金融机构最应该关注的,还是这个基于用户视角的解读。

在这个新的解读下,可以延伸出以下几个结论:

1、不能离开金融场景谈金融科技

在科技赋能的话语体系下,似乎我们可以抛开对金融的理解谈科技,这是一种误读。科技,需要内生于金融场景之中。

金融机构发力金融科技,仅仅搭建几个实验室是不够的,重要的是在业务层面落地。信息科技人才不等于金融科技人才,只是将散落在金融机构内部的IT人才集中在一起,难以承担金融科技转型的重担。

同样,对外合作中,金融机构需要的并非那些专门为赋能而赋能的新奇技术,比如没有数据源的大数据建模、没有应用场景的区块链技术、没有解决方案的云计算平台等,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在实际场景中得到验证的解决方案。

2、同质化的赋能不是金融科技的全部

站在赋能的视角,各家机构的金融科技布局大同小异——大数据风控、智能营销、区块链应用等等,但从用户体验解决方案角度看,考虑到不同机构资源禀赋、战略重心、机制文化、人才储备等的不同,最终在用户层面呈现出来的,是不同的体验。所以,不存在同质化的金融科技,同质化的赋能远不是金融科技的全部。

3、金融科技终将走向平台化

金融科技是一种解决方案,那么最佳的承载形式便是平台化:一家机构提供基础设施,多家机构在平台上协作,形成一个稳固的多边生态系统,以保障金融服务的高效和安全。

平台化天然地与网络效应连接在一起,最终,一到两个巨头成为金融科技平台的载体。也不必恐惧,金融服务涉及多个环节,每个环节的市场空间都很大,都足以诞生出一到两家平台型机构。

所以,未来的演变方向或许是,基于分工的不同,金融科技领域会诞生不同的平台型组织,这类组织以多边生态系统的形式保持竞争力,并对外提供服务。

4、中小金融机构也可以发力金融科技

金融科技的平台化协作,会大幅降低参与者的门槛,中小金融机构,也将成为生态内不容或缺的一份子。此外,金融科技的运用,技术层面可获取、同质化程度高,战略调整、思维模式、机制流程等软性因素的重要性会大大提高,只要能够扭转思维模式、转变心态,中小金融机构也有自己的比较优势。

 

把目光放回用户身上

对商业机构而言,一切的变革与冲击,归根结底都来自对用户需求的无视,以至于被其他机构“钻了空子”。

正如凯文凯利在《必然》中所说,科技进步使得越来越多的东西以指数级的速度增加,一切都在增长,只有人类的注意力是固定的,结果必然是人类的注意力越来越稀缺,用户时间越来越宝贵。反映在金融业务上,便是用户对金融服务和产品的实时性和便捷性等体验方面的要求越来越高,而传统金融服务的提供者,无视这种变化,才会被体验更好的互联网金融机构打个措手不及。

若无视用户对服务体验的新要求,眼睛里只是盯着“搅局”的新物种,就不可能真正理解冲击来自何处,也无力避免类似冲击的再次发生。最终的结果便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金融业务不断地被其他机构“重新定义”。

所以,请把目光放回用户身上,从用户的视角看待金融科技,以此来思索金融行业的未来与出路。

 

互金行业对百行征信有什么期待?

一张个人征信牌照对互金行业意味着什么?

互金行业内并不缺个人征信类机构,有数以百计的公司——比如8家试点机构——提供着类似服务。既便如此,百行征信(即“信联”)的每一个新动态——比如近日在深圳挂牌成立,总能引发市场强烈关注。

也许只有一个解释,在市场看来,1>100,上百家大数据公司的效果可能都抵不上这一家。这就是征信领域的特点:集中比分散好。

2015年,央行曾推出8家个人征信试点机构。这8家机构很快成为个人征信领域的领跑者,在推动互金行业发展上发挥了积极作用。只是,8家机构相互竞争,注定解决不了信息孤岛问题,8不如1,这才有了信联的诞生。

市场对信联的最大期待,就是解决信息孤岛问题,真正实现信用信息的共享共用,进而根本上缓解一系列更为直接的隐患和问题。

比如多头借贷。贷款额度对应借款人的还款能力,贷款金额低于还款能力才是安全的,而若借贷信息没有实现充分共享,借款人就可以在多家平台借钱,单一放贷机构的额度控制就失去了意义。

其后果,便是不时发生的因多头借贷产生的不良危机。201712月以来,现金贷行业遭遇了大规模的不良危机,多家上市平台的财报数据都出现了巨额拨备,就是多头借贷链条断裂后的负面效应。

为防止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市场期待信联来发挥作用。

再比如数据乱象。数据的多寡是征信系统的核心竞争力,市场竞争下,尽可能多地获取数据成为征信机构的最大动力,诱发了一系列的数据乱象,如过度采集、非法采集、非法交易、数据滥用等等。用户成为虚拟世界中的“透明人”,电信欺诈、骚扰电话、暴力催收等屡禁不止。

与此同时,数据“采集”的过程越曲折、代价越高,机构共享数据的意愿就越低,反过来也会进一步加剧信息孤岛效应。

在此背景下,市场期待信联成为互联网信贷数据的统一采集和供应方,从根本上解决数据领域的乱象。

百行征信的数据共享之路

万众期待下,百行征信会如何开启其数据共享之路呢?

百行征信定位于市场化机构,数据采集上只能是市场化玩法,这一点与央行征信中心不可比。

央行征信中心被定位为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由国家设立,不以盈利为目的,不需要申请征信牌照,其数据采集由《征信业管理条例》(下称《条例》)予以保障——《条例》第29条明确规定“从事信贷业务的机构应当按照规定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提供信贷信息”。

而百行征信动了别人家的奶酪,还要别人共享数据,难度应该很大吧。

其实,不必纠结于此。

作为个人征信领域唯一的持牌机构,百行征信在基础数据采集上,天然就有优势。

《条例》第7条明确规定,“未经国务院征信业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个人征信业务。”而本条例所称征信业务是指对企业、事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统称企业)的信用信息和个人的信用信息进行采集、整理、保存、加工,并向信息使用者提供的活动。

当前,个人信息保护日益受到重视,百行征信在基础信用信息采集上没有障碍,而其他机构有没有征信信息采集资格仍有待商榷。

所以,既便得不到大数据公司的鼎力支持,凭借政策合规上的优势,百行也可以一家一家接入互联网放贷机构,从头开始。只要给足时间,发展壮大不是问题。

更何况,强监管下,拿不到个人征信牌照,与唯一的持牌机构合作,成为其数据提供方,或许是大数据公司继续间接参与个人征信市场的唯一出路。

对持牌征信机构而言,数据多多益善,本身也有极强的动力与其他机构进行数据合作。

以央行征信中心为例,不仅包括信贷数据,还有社保、公积金、环保、欠税、民事裁决与执行等公共信息;以个人征信巨头环联为例,不仅有金融数据、信用数据,还包括各类可替代数据(电信预付费、电商、社交网络、心理数据等)、身份数据、破产数据、抵押物数据、法院判决数据、保单数据、汽车数据以及从近90000个数据源抽取的其它数据等。

多维度的数据采集,自然要借助各方力量参与。美国三大个人征信机构下面,还有400多家专业性或区域性机构提供基础数据,于百行征信而言,与其他大数据机构紧密合作,或许也会成为其叱咤个人征信市场的重要依仗。

征信很重要,征信也没那么重要

远水不解近渴,也许有一天百行征信能为行业带来显著的改变,但现在还不行。

信息采集是百行发挥作用的逻辑起点。信息采集是个长期和持续的过程,对百行征信而言,需要两条腿走路:一方面理清信息采集的边界和流程,建立与其他大数据公司信息共享的利益分配机制等;另一方面应基于现阶段的数据基础,同步开发个人征信服务产品,并在市场推广使用中迭代更新。

征信机构的价值,终究要在征信服务和产品上体现出来。但好在,征信很重要,征信也没那么重要。

征信是对历史数据的记录,而借款人的信用状况却是实时变动的。利用滞后数据的评估结果来管理信用风险,本身就容易产生结构性风险问题。

对放贷机构而言,征信数据只能是风控的起点,自身要做的还有很多,也依然需要第三方机构的支持与合作。

对市场而言,当前个人征信领域存在的一系列问题,既有信息孤岛问题,还涉及到信息保护立法、居民信用意识提升等更高层面的问题,百行征信只是一个起点,很多问题的解决还需等待政策组合拳。

对个人而言,百行征信的出现进一步提升了信用的价值。信用无处不在,用户既会谨慎对待自己的百行征信分,也依然会为芝麻信用分的升降操心不已。

很多时候也是如此,我们期待毕其功于一役,却总发现终极方案并不存在。

作者:薛洪言,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 微信公众号:洪言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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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金融的风口还在吗?

消费金融的市场依然红火,但现金贷不再是行业的火车头,模式和打法也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于从业者而言,需要思考这么一个问题,消费金融的风口还在吗?消费金融业务的出路又在哪里?

 

下面是我的一些思考,也希望能与大家有进一步的交流。

 

大趋势与小环境

企业借钱主要用于投资,驱动新的增长,属于资本性行为,所以企业天然就是负债部门;而个人借钱主要用于消费,属于消耗性行为,所以个人天然便是储蓄部门。很长一段时期内,银行的作用都是从个人部门吸收存款、再向企业部门放贷,赚取利差。

发展到一定程度,便会产生往复变化:企业部门债务高企,需要降杠杆;个人部门过度储蓄,鼓励加杠杆。见下图。

2015年以来,实体经济进入降杠杆周期,作为填补信贷缺口、熨平波动影响的应对之举,个人部门加杠杆受到政策鼓励,消费金融强势崛起。

截止2018年4月末,居民部门贷款余额42.81亿元,较2014年末增长85%,而同期企业部门贷款余额仅增长37%。若以贷款/存款来简单衡量个人杠杆率(由于存款仅仅是个人资产配置的一部分,这么计算会高估个人部门负债水平,但从趋势上仍可反映个人的杠杆率的变化),截止2018年4月末个人杠杆率达到63%,较2014年末提高17个百分点。见下图。

在政策鼓励下,个人加杠杆仍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大趋势;不过个人杠杆率的快速提升,则成为影响消费金融短期走向的小环境。

借钱是要还的,收入增长决定了个人负债能力的天花板。2011年以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整体是下降的,个人负债在短期内的快速提升,很快便会在收入层面遭遇天花板,并以大规模不良的形式暴露出来。

2017年12月以来,消费金融机构普遍遭遇不良率的快速攀升,直接的导火索是现金贷新规打破了多头借贷的链条,提前引爆了泡沫;而根本的原因则是,个人杠杆率的快速提升超过了收入承载能力,需要以不良的形式予以消化吸收。

从2018年一季度数据看,消费金融机构无论从盈利还是贷款增速上看,都明显遭遇瓶颈,便是宏观环境变化在行业层面的一个反应。

受此影响,未来一至两年时间内,个人部门可能需要经历短暂的去杠杆,就消费金融机构而言,要有过苦日子的准备。中长期来看,个人加杠杆的趋势仍有空间,消费金融的大风口也是存在的。

大趋势与小环境,并不矛盾。

 

场景混战背后的思考

大风口还在,各类消费金融机构仍有必要大量投入;小环境不好,在竞争过程中更考量战略战术的精细化,粗放时代的大水漫灌策略失效了。

一个明显的变化是各方加大对场景的争夺。2018年以来,机构扎堆场景,车贷场景直接进入红海,网购分期、长租公寓、信用卡余额代偿等场景,也迎来大量的参与者。

贷款类机构对场景的追逐,固然受政策性导向影响,2017年12月现金贷新规之后,无场景依托的现金贷受到政策限制,发掘各类消费场景、开展场景分期业务成为消费金融机构的重点转型方向。但更深层次看,行业回调的宏观背景下,依托场景,依旧是消费金融机构竞争致胜的最优解。

随着居民杠杆率的提升,个人借贷欲望是下降的,场景解决的便是欲望问题。因为金钱需要在交易中实现其价值,反过来,人们在交易时借钱欲望才更强烈。

支付是最优质的场景任何消费都需要通过支付完成交易,支付涵盖了一切消费场景而又不受具体场景制约。所以,对消费金融机构参与者而言,打好支付这张牌,事半功倍。

 

银行卡是天然的支付工具,信用卡也成为银行个人消费金融业务的重要载体。对银行而言,发更多的信用卡远比开辟更多的场景来得重要。2017年,信用卡业务大爆发,成为银行决战消费金融下半场的重要筹码与依仗。

第三方支付也是重要的支付工具,通过将消费分期产品嵌入支付工具中(如苏宁任性付之于苏宁支付、蚂蚁花呗之于支付宝),消费金融便可借助支付的东风同步扩张。对支付巨头而言,支付工具本身便是打好消费金融这场硬仗的筹码,拓展支付工具场景也比直接开辟消费金融场景来得重要。

自建场景才是牢靠的场景。早些年,与场景方合作是消费金融的主流玩法;近两年,自建消费场景开始成为主流。背后的逻辑在于,自建场景才是牢靠的场景。这种牢靠,体现为两点:

一是没有场景方单干的风险。中国的零售行业竞争白热化,各种消费场景都是微利经营,不会放过以消费金融增厚利润的玩法,大的场景方自行切入金融,是迟早的事情。

二是减少了合谋欺诈的风险。无论是自营场景还是合作场景,都很难根除一线员工的操作风险问题,但场景方与欺诈团伙的合谋,才是致命伤。过去几年,无论是教育分期、医美分期甚至是3C分期,都未能根除合谋欺诈的问题,而且,越是大额消费场景,问题越严重。

自建场景开始成为主流策略。以汽车消费场景为典型代表,场景方正在变成汽车金融参与者,汽车金融参与者也把自己变成了场景方。

一些被忽视的场景。场景不等于消费场景,现金贷产品不挑场景,这是现金贷比消费分期更快崛起的原因。对消费金融机构而言,还可以在消费之外的场景找找空间。

信用卡余额代偿是个典型。到期还信用卡是3亿持卡群体的刚需,从交易规模上看,也是数十万亿级的大场景。就信用卡余额代偿来看,也有了接近千亿级的规模,未来还有不少空间可以挖掘。

投资理财也是个大场景。买房、炒股、买P2P,成为不少低息贷款资金的重要流向,虽然政策上不允许,事实上却屡禁不止。

自由职业者的经营场景。互联网的发达和科技的进步,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成为自由职业者,这个群体借钱不用于消费,而是用于经营。就传统的观点来看,这个群体缺乏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属于潜在的放贷对象。市场中尚缺乏可与之匹配的金融产品,不妨尝试一下。

此外,一些媒体曾报道过的墓地、车位、二胎经济等场景,也是鲜活的案例。

 

精细化战略与运营,安全度过行业调整期

在一个万亿级的市场中,空间永远是有的,精细化战略与运营,总能带来业务层面的提升。尤其对中小机构而言,即便发掘出细小空间,也足以顺利度过行业调整期。

接下来,我再谈一谈对于战略与运营等问题的一些看法。

辩证看待快与慢

消费金融是典型的风险后置市场,贷款投放时,几乎看不到风险,此时很容易被高速增长蒙蔽头脑、激发出所谓的创业热情。当消费金融机构过度追求规模时,危险就来了,因为放松风控门槛便可实现规模增长,一旦在风控上失了原则,便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悔之晚矣。当然,太慢也不行,激烈的市场竞争下,不进则退,同时,不少投资人也几乎只看增速。

所以,在规模发展上,要有清晰的规划与战略。先做什么、才能后做什么;什么可以做,什么坚决不做;向投资人申请合理的盈利豁免期,不必着急盈利;有节奏地进行市场推广与运营,实现规模的可控增长……

聚焦真正重要的事

借款不可耻,却也谈不上荣耀,用户可以天天晒名牌包包、高档餐厅消费,但不会晒自己又借了多少钱,所以消费金融产品很难获得社交炫耀层面的红利(信用卡是个例外),也就很难产生品牌溢价,只有踏踏实实走“性价比”之路。

低廉的贷款成本、便捷的申请流程、高额度、快审批……,用户关注的永远是这些产品“性能”层面的事情。

对消费金融机构而言,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背后涉及到控制运营成本、降低资金成本、提高风控能力和审批效率、提升自动化水平等更为细致的因素。

当你不知做什么对的时候,不妨聚焦这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抓住市场缝隙性机遇

市场像流水,永远是变动不居的,会间歇性产生很多机会。对中小机构而言,抓住市场变动中产生的业务缝隙,亦可左右逢源、养活自己。

举例来说,随着监管层面加强对杠杆率和资金来源,不少流量巨头能做业务(基于资本金和杠杆率测算的业务空间)远远小于可做业务(基于场景流量测算的业务空间),有了很强的场景开放意识,在行业层面产生了流量外溢效应。举个例子,巨头场景内有1000亿借款需求,原来全部自己做,现在受杠杆率等因素限制,只能做200亿,就会产生800亿的流量溢出。

对中小消费金融机构而言,应考虑如何抓住机遇窗口,探索不同的合作方式,在巨头的流量场景中分一杯羹。

 

关于挫败感与迷茫期

最后再谈谈心态问题。

2017年末以来,政策环境的变化、业务模式的变化,让不少从业者的心态发生变化,从极度乐观走向极度消极,挫败感和迷茫期挥之不去。

其实大可不必。

大潮退去,才能发现裸泳者。任何行业都有调整期,暂时退潮的时候,你还能积极努力,做得比别人好,这才是真正的能力。

 

金融科技为何不赚钱

不要把赚钱当作努力的目标。

很多大佬都表达过类似的观点,如马云讲过“不要把赚钱当作第一目的,坚持去做正确的事,钱会跟着你来的”;桥水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也说过,“金钱只是取得优异的副产品,而非努力的目标,应分清楚什么是真正的目标”

我想,很多互金巨头宣称将逐步压降金融业务,全面发力金融科技,应该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因为,把赚钱当作第一目的,可能做不好科技赋能;而要做好科技赋能,赚钱就不应当是第一目标。

在本文中,我将通过恒生电子的财报数据来说明这一点。

 

金融IT巨头,盈利不及现金贷平台

恒生电子成立于1995年2月,2003年在上交所上市,主营业务为软件产品、服务及金融数据业务,客户遍及各类金融机构。财报信息显示,公司产品线齐全、市场占有率高,属于名符其实的金融IT龙头。

经纪IT业务,截止2017年2月末,主要产品UF2.0核心交易系统拥有40家券商客户,市占率47%

资管IT业务,截止2016 年,核心产品投资系统在证券行业市场占有率超过 90%

财富管理IT业务,财富管理系统 TA4.0在证券、保险、期货、信托、基金等行业中平均市占率达到85%

交易所IT业务,目前已服务超过 200 家各类交易所,其中包含上海证券交易所、新三板系统、上海清算所、上海保险交易所等10 多家国家级交易和登记场所;

银行IT业务,综合理财系统、现金管理系统、中间业务系统的市占率均超过50%

“验证”其金融IT巨头身份后,接下来看其财务状况。

2017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26.66亿元,同比增长22.86%,其中主营业务净收入(营业总收入-营业总成本)0.36亿元,其他经营收益(其中投资净收益2.71亿元)2.49亿元,最终实现净利润4.33亿元。

2008-2017年的10年间,恒生电子于2015年盈利高点,当年净利润4.49亿元。与动辄十几、几十亿盈利的现金贷平台相比,金融IT服务绝非暴利的行业。

相反,近几年金融新业态加速涌现,IT服务商要持续保持竞争力,不得不加大研发支出,反过来又制约了其主营业务的盈利能力。2016和2017年,公司主营业务净收入都处于低位,分别只有0.28亿元和0.36亿元,快速增长的研发支出是重要原因。

自2016年起,公司大幅提升研发支出,当年发生研发支出10.51亿元,营收占比为48.43%,同比提高近10个百分点;2017年,研发支出增至12.92亿元,营收占比维持在48.46%的高位。

再看另一个指标,2014年,公司销售费用占比有了明显提升,从17.51%提高至25.11%,之后便一直处于30%左右的高位。

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市场中迎来了新的参与者,竞争开始加速。新的参与者便是互金巨头和各类定位于科技的互联网企业。

 

互金巨头入场,从金融IT到金融科技

当然,互金巨头发力金融科技,走的并非传统金融IT系统服务商的路子。

IT巨头倾向于输出系统软件,提供运维支持,更多地是一次性买卖;而互金巨头不仅仅输出IT系统服务,甚至都不碰底层的IT系统服务,只是基于应用层和产品层进行输出,走的是另一条路:

比如,平安推出的Gamma智能信贷方案,号称整合数十项人工智能AI与大数据领域的前沿科技,基于万亿级贷款业务的实例检验,实现了贷款过程中渠道管理、进件配置、反欺诈、面审核身、风险评估等方面的智能化;

比如,苏宁金融上线区块链黑名单共享平台系统,将金融机构的黑名单数据加密存储在区块链上,金融机构可通过独立部署节点接入联盟链,开展区块链黑名单数据上传和查询等业务;

比如,蚂蚁金服通过开放平台,将支付会员信用金融小程序生物识别 AI等能力开放给传统行业;

比如,百度金融推出区块链开放平台“BaaS”,帮助企业联盟构建属于自己的区块链网络平台;

……

只是,这种模式早已有之。

早在2009年前后,恒生电子就提出了2.0业务发展规划(恒生电子将传统软件收费模式的业务定位为1.0阶段,把IT服务或流量收费的业务模式及互联网服务相关业务,定位为2.0阶段),2012年前后,公司进行了系统架构层面的改造升级,提出“逐步统一各产品线技术架构,从而实现客户全系统架构升级和系统整合工作,在统一架构的基础上,实现模块的松耦合并尽可能发展为独立产品”,确立了开放平台和互联网转型战略。

2013年之后,随着互联网金融新业态崛起,恒生电子开始强调大数据、云计算、平台和移动互联网技术的运用,实施“七彩祥云”(投资云、资管云、财富云、经纪云、交易所云)科技输出计划。从具体的打法上看,也是向行业输出解决方案,与当前互金巨头的玩法并无二致。

以恒生iTN交易平台为例,

以互联网交易通道为核心,搭载行情、资讯、开户、仿真、策略、配资等大量金融服务,以开放各类接口和协议的方式引入终端用户、金融机构、互联网公司以及各类开发者”

一头连接券商,一头连接流量平台,为券商引流,为流量平台提供变现渠道,与当前很多互联网平台开展的信用卡发卡业务如出一辙。

 

再比如恒生超级现金宝方案,可以为各类第三方渠道接入类余额宝业务提供解决方案,同时也支持基金公司官网开展类余额宝业务,年报数据显示,“2014 年诞生的绝大多数宝宝由恒生制造,其中,银行理财余额宝在全国三十多家银行得到应用”。

从业务模式上看,超级现金宝方案与当前很多金融科技公司输出的智能信贷解决方案也是如出一辙。

 

2.0业务依旧面临盈利难题

不过,从财务角度看,恒生电子2.0业务普遍仍未实现盈利。

为了与传统业务进行区隔,提高创新业务的自主性,恒生电子设立单独的子公司负责创新性业务开拓。截止2017年末,纳入上市公司合并报表的子公司已经达到36家,分布在经纪业务、财富管理业务、资产管理业务、交易所业务、银行业务、私募业务、金融数据服务等领域。

从2017年数据看,大多数创新子公司尚未实现盈利。决定企业是否盈利的因素有很多,但考虑到恒生电子在传统金融IT市场的主导地位,以及2014年股权重组后新股东的引入和内部激励机制的建立(2014年1月,恒生电子发布《核心员工入股“创新业务子公司”投资与管理办法》,以激发核心员工的积极性和主人翁意识),创新子公司普遍性的亏损,更多地应该是行业属性使然。

随着各类巨头的加入,金融科技输出的市场逻辑已然发生改变。

就金融IT业务市场看,系统更新换代相对较慢,稳定和安全是第一位的要求,金融机构很少选择未经应用检验的产品,使得新进入者举步维艰,龙头企业具有天然护城河,行业竞争格局相对稳定。

这个市场里,龙头企业的盈利水平或许不高,但日子还算滋润。

当市场步入2.0阶段后,竞争逻辑发生了变化,巨头也失去了护城河,盈利能力继续遭遇挑战。加之,高科技类行业,在市场格局稳固之前本就难以实现行业性盈利。

德鲁克在《创新与企业家精神》一书中曾总结道: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高科技产业都没有利润。全球的计算机产业始于1947-1948年间,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期,也就是30年后,整个产业才达到盈亏平衡点。……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每一个早期‘高科技’热潮中——19世纪初的铁路热潮、1880-1914年间的电气设备和汽车热潮及20世纪20年代的电子仪器和收音机热潮,等等。

至于原因,德鲁克认为,

公司需要在研究、技术开发和技术服务上投入越来越多的资金才能参与竞赛,为了处于不败之地,高科技必须越跑越快”。

直白来讲,为了保持技术上的领先优势,高科技企业必须不断改进自己的技术,不断自己淘汰自己,其结果,自然是不能盈利,也不敢盈利。

 

前景如何?

结合恒生电子2.0业务的案例,我们不难得出结论,纯粹的金融科技输出,短期内也会面临盈利难题。

不过,简单的类比肯定是错的。互金巨头布局金融科技,有业务基础,也有巨大的后端流量,其提供的行业解决方案会有更大的变现空间和想象力。

更何况,当前的金融科技公司,其实是一边做金融,一边做科技,金融业务不仅可以为科技业务提供数据和场景,也能为其提供弹药支持。

基于这个角度看,巨头转型科技,恐怕还不能简单地“抛弃”金融。所以我们看到,抛开表述上的不同,巨头的策略依旧是两条腿走路,一边大力发展金融科技,一边也不放弃在业务层面的投入。

只是,单就金融科技而言,依旧要做好短期内不盈利的心理准备。

 

打不破的刚性兑付

1

宋太宗初年(公元995~1006年间),成都十六家富商订立契约,创立“交子铺”,开始发行世界上最早的纸币。4年后,政府成立“益州交子务”,开启了官方发行纸币的历史。

发行纸币,兑付是大事。起初,每发行一批交子,政府都会准备相应的金融货币作为储备,以确保承兑。然而,慎始易、慎终难,宋徽宗时期,蔡京主持朝政,开始大肆印刷纸币,储备的金属货币跟不上,交子大幅贬值,陷入严重的通货膨胀,社会经济陷入一片狼藉。

之后漫长的历史中,世界各国先后无数次进行纸币发行的实践,几乎都以严重的通货膨胀告一段落,算不得成功。

马克思有句名言,“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

人们对于金银作为货币,天然就有信心,而对纸币的信心,则要脆弱很多,既要靠政府信誉的支撑,还要依赖以央行为主导的一整套货币政策管理体系。也正因为此,一直到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全球才真正进入现代意义上的纸币时代。

理财产品,本质上也是一种价值存储工具,也面临兑付的问题。相比纸币有政府和法律作后盾,理财产品背后借款人——一般为企业——给出的承诺,在信誉上低很多,理财产品也就成了具有风险的投资品。

理财产品的风险属性,会天然限制其受众范围。毕竟,拿财富冒险,只是少数人的选择,绝大多数人,要的是财富的保值和增值。

从产品的风险属性与受众数量的关系上看,基本上,每多一层风险,投资者数量都会指数级下降。

在账户数/投资者数量层面,截止2017年末,国内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数91.69亿户,在用银行卡数量66.93亿张, A股投资者1.33亿人,互联网理财(含低风险货币基金理财)用户数1.29亿人,参与风险更高的A股融资融券交易的投资者仅为454万户,P2P行业月度活跃投资者仅为441万人。风险越高,用户数量越少。

在居民金融资产分布层面,也是如此。无风险的存款资产占比接近50%,其他资产,在刚兑的保护下,也都被视作低风险产品,真正高风险的股票类资产占比仅为7.66%。

所以,消减民众对理财产品兑付问题的恐惧,才能从宏观层面打开理财产品的市场空间。

通常意义上,理财产品能否按期兑付,取决于借款人能否按期还款,即借款人的信誉。对理财产品潜在投资者而言,借款人通常是陌生的存在,无从感知它们的风险,最好避而远之。

相比于理财产品资产端的借款人,理财产品的发行人——金融机构的信誉要高得多,若发行人能做出兑付的承诺——即刚性兑付,对很多潜在投资者而言,理财产品几乎就变成了低风险甚至无风险投资品,非常具有吸引力,市场空间也就出来了。

这也是国内理财市展崛起的基础逻辑。

 

2

早在90年代末期,我国的一些商业银行就已经开始尝试向客户提供专业化的投资顾问和个人外汇理财服务。之后,理财市场快速发展起来。

2001年加入WTO以后,在外资金融机构大举进入的压力下,国内金融体系加速进行产品创新,理财市场逐步发展起来,如招行在2002年创建了“金葵花”理财品牌和服务体系。

2004年9月后,部分商业银行开始开展人民币理财业务。

2005年,监管机构相继发布《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和《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明确了个人理财业务“规范与发展并重、创新与完善并举”的监管原则。

当时的人民币理财产品,保底承诺是一大特色,本质上便是刚性兑付。不过,面对外资银行入局的压力,各方对于金融机构通过理财产品创新提升竞争力都给予厚望,刚性兑付在当时还不是问题。

一个细节是,政策出台后,当有人问道为何允许银行发行提供保底承诺的理财产品时,监管机构的答复为,

就我国金融发展而言,允许商业银行向客户提供保证收益类产品,有利于改善我国商业银行的产品结构,符合个人理财业务和市场的发展趋势”。

理财产品保证收益,利息还高于定期存款,自然对存款产生了分流效应。在利率管制的市场环境下,资金追逐高收益,购买理财产品成了新时尚,存款理财化也成为一道风景线。

之后,金融机构开始推出非保本浮动性收益理财产品,从金额上看逐步成为主流产品,2013年末,非保本浮动收益理财产品占比为63.8%,2016年末提升至79.56%。

但保本型理财产品占比的下降并不意味着刚性兑付的终结,因为真正让客户亏本的非保本产品实在太少了。

2013-2016年统计数据显示,金融机构已兑付理财产品中,亏损产品数量占比一直低于0.06%。意味着,一万只理财产品中,只有6只是亏了本金的,且本金损失率低于10%。

“刚性兑付”的护佑之下,利率定价是紊乱的,市场调节作用失灵了。

如下图所示,银行理财产品和信托理财产品,同样是刚性兑付,在部分投资者眼中,两类产品风险是一样的,但利率存在套利空间。对理性投资者而言,买高利率的理财产品划算,结果导致高风险理财产品的非理性增长。

最先起来的是银行理财。2017年末,银行理财产品余额高达29.54万亿元,是2007年末的55.7倍。

起飞的不仅仅是银行理财,信托、证券公司资管业务、基金子公司、私募等资管类业务全部迎来黄金发展期。

2010-2017年,信托资产余额从3万亿元增至26万亿元,增长7.67倍;

2014-2017年,证券公司资管规模从7.95万亿元增至16.88万亿元,最高为18.77万亿元;

2014-2017年,基金公司专户业务资产规模从5.88万亿元增至13.74万亿元,最高为17,39万亿元;

2014-2017年,私募基金实缴规模从1.49万亿元增至11.1万亿元。

 

3

问题是,无论是谁来提供刚兑——发行人抑或担保机构、保险公司甚至是销售平台,风险没有被消灭,只是发生了转移。

市场是只无形的手,一般认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机构的任何选择都能通过市场调节机制实时修正,风险承担是有边界的,不会走向失控的局面。

以刚性兑付来讲,当风险资产规模过大时,提供刚兑的金融机构会承担过量风险,一旦发生大规模违约事件,就会出现破产倒闭危机。为了规避破产风险,金融机构会自觉控制风险资产规模,压抑扩张冲动,即所谓的审慎经营。

从这个角度看,即便存在刚性兑付,其影响也存在边界,这个边界就是金融机构的兑付能力。当超过金融机构兑付能力时,风险资产增长停止,不会出系统性问题。

看上去,刚性兑付不值得大惊小怪。问题是,当刚性兑付与金融机构的“大而不能倒”联系在一起时,市场调节机制失灵了。

所谓大而不能倒(Too Big to Fail,缩写TBTF),是指当一些规模极大或在产业中具有关键性重要地位的企业濒临破产时,政府不能等闲视之,甚至要不惜投公众资金救助,以避免那些企业倒闭后所掀起的巨大连锁反应造成社会整体更严重的伤害。

金融机构一向有“大而不能倒”的传统,再大的危机,借助央妈和财政的救助,金融机构都能活下去。

关于国内金融机构的大而不能倒,前央行行长周小川在总结金融危机中各国应对经验时曾有过明确的表述:

与西方相比,中国是比较倾向于救助的。西方国家的态度通常是尽量不救,实在不得已才救。我国的情况是,虽然不太愿意,但多数情况下都救。……甚至像蚁力神这样的非法集资也给了补偿。

至于原因,周行长提到三点:

一是金融业是国民经济的命脉行业。所谓命脉行业,是相当于心脏动脉之类的行业。人体很多内脏器官都可以更换,但心脏血管不一样,性命攸关,不可切除,更不好换。因此,如果金融业出了问题就必须救,否则意味着肌体的失灵甚至死亡。

二是中国是转轨经济,公有制还占有比较大的成分,金融机构出了问题,既有自身审慎经营的责任,也与承担了政策性、半政策性或体制性的任务有关。由于说不清楚究竟应该谁来承担责任,那么不救也是不负责任的,所以倾向于要救。

三是中国改革过程中特别强调社会稳定,金融业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利益,如果出了问题不救,特别是如果和其他方面的问题纠缠在一起,容易影响社会稳定。

当刚性兑付与“大而不能倒”结合在一起时,真正的问题就来了。金融机构变得不再审慎,为了年度KPI、为了年终奖金,倾向于把规模做大,通常会超过自身的风险承受能力,市场调节机制失灵,给金融体系埋下隐患。

就刚性兑付和“大而不能倒”而言,后者似乎才是问题根源,但“大而不能倒”客观上存在,要解决问题,只能从破除刚性兑付着手。

于是,刚性兑付就成了那个亟待清除的毒瘤。

 

4

除了明确的保本理财产品,刚性兑付于法无据。打破刚性兑付,监管机构也一直在释放信号。

最新最强的信号来自2018年4月份发布的资管新规,不仅明确了刚性兑付的认定标准、处罚措施,甚至还鼓励社会监督举报金融机构的刚兑行为。

新规出台后,市场普遍认为,刚性兑付的神话,终于要被戳破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我也明确了类似的观点,

资管新规结合其后续的监管检查措施,有望在打破刚性兑付上实现阶段性成果。对投资者而言,资管产品投资的逻辑发生了变化,需要抛弃理财存款化的投资理念,重新调整投资组合。将理财产品视作中等风险产品看待,适当调降持有比例,增大对存款类产品、货币基金类产品等低风险投资品的配置比例”。

只是,还不能太过乐观。阶段性的成果容易取得,之前也有成功案例,但要获得全面胜利,并不容易。

《史记》中曾记载孙武练兵的故事,颇有启发性。

孙武著《孙子兵法》,携兵法去见吴王阖庐,吴王出宫中美女180人让孙武试练。孙武以王之宠姬二人各为队长进行演练,队伍屡次不听号令,孙武以严明军纪为由,不顾吴王的请求(“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愿勿斩也”),斩了这两位宠姬,之后“妇人左右前后跪起皆中规矩绳墨,无敢出声”,操练成功(“唯王所欲用之,虽赴水火犹可也”)。于是阖庐知孙子能用兵,卒以为将。西破楚,入郢,北威齐、晋,显名诸候。

表面上看是队伍不听号令,根子上则是王之宠姬恃宠而骄,未把小小孙武放在眼里。若把打破刚性兑付比作孙武练兵,金融机构的“大而不能倒”,便是故事里的王之宠姬。

所以,刚性兑付,该怎么打破呢?

 

互联网黄金新规的信号意义

1

近日,央行出台《互联网黄金业务暂行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下称《意见稿》),就互联网机构销售黄金理财产品进行规范,强调互联网机构不得发行或变相发行黄金理财产品,只能代销持牌机构的黄金产品。

从核心要求看,《意见稿》与《互联网资管新规》一脉相承,可看作是互联网资管新规在黄金理财领域的延伸。

新规出台,很多人关心的是,就特定的互联网黄金理财产品,如何判断其是否合规。就我个人意见来看,不妨分三个步骤来判断。

先看是不是,即业务是否受新规管辖。《意见稿》里提了不少名词,如黄金市场、互联网黄金业务、黄金产品、黄金账户,其实,只要明确了什么是“黄金产品”,其他名词的界限也就清晰了。

《意见稿》第二条给出了黄金产品的界定,主要指非实物黄金投资和以黄金为基础资产的资管产品和衍生品投资。在这个意义上,除了金店的金条和金饰买卖外,黄金交易所的现货黄金、期货黄金、黄金T+D产品、银行的纸黄金、基金公司的黄金ETF、以及互联网平台的各类线上黄金理财产品,都属于《意见稿》界定的黄金产品。

再看是否具备发行黄金产品的资质。第二条明确指出,只有金融机构(主要指银行、基金公司等持牌机构)和黄金交易场所(指经国务院和金融监管机构批准成立的交易所)有资格提供黄金产品,其他的机构只能申请代销资质。

所以,对绝大多数提供黄金产品的互联网平台而言,若涉及到产品发行,便有违规的嫌疑了。

最后代销本身是否符合要求。对于黄金产品代销资质,监管机构提了基础门槛,如“实缴注册资本不低于3000万元”、“具有熟悉黄金业务的工作人员”,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持牌金融机构来审核,整体门槛不算高。

对于代销规范,《意见稿》也给了明确的要求,“互联网机构可提供产品展示服务”。意味着,互联网平台提供的除此之外的服务,都存在合规的嫌疑,要么涉嫌违规代销,要么涉嫌违规发行黄金产品。

2

市面的上的黄金理财产品,名目繁多,看上去眼花缭乱,不过产品设计原则并不复杂。基本上都是围绕黄金价格波动展开,再根据购买的渠道不同(金店、银行、黄金交易所、期货交易所、证券交易所、互联网理财平台等)设计不同的交易门槛,附加上是否可以加杠杆、是否可以多空交易、是否需要实物交割等产品元素,最终展现出来不同的产品表现形式。

黄金价格高度透明和标准化,所有锚定黄金价格的理财产品,收益率都大同小异,也导致市面上的黄金理财产品高度同质化。这也意味着,对于互联网平台而言,只要还坚持与黄金价格挂钩的产品设计原则,黄金理财产品就没有太大的创新空间。

既然自己做也没什么不同,于是,主流的选择便是代销持牌机构的黄金产品。

所以,我们看到,除了个别的平台之外,大多数互联网平台的黄金产品,都是把黄金ETF搬上互联网(如苏宁金融APP推出的苏宁黄金,对接的便是华安黄金易ETF,而华安黄金易ETF华安基金管理公司的产品,跟踪的是上海黄金交易所的AU99.99),本质上属于基金产品。

销售这类产品,需要基金销售资质,已经被纳入到现有政策框架之内,并不算“法外之地”。

真正引起关注的,可能是那些“发行”黄金理财产品的行为。

对一些互联网平台而言,不满足于持牌机构发行的高度同质化的黄金理财产品,开始另辟蹊径。

为了实现收益率上的差异化,这类产品多与黄金价格弱相关,一些平台打起了实物黄金的主意,或抵押、或租赁、或实物交割,并以此设计不同的收益规则,差异化出来了,市场吸引力也有了。

在2016年之前的互联网金融业态大爆发时期,这类产品也不啻为一种精致的产品创新。只是,现在环境变了。

无论收益与什么挂钩,总归是一种理财产品,要受到互联网资管新规的制约:即互联网平台只有代销权,没有产品创设和发行权。

黄金理财自然也不例外,否则受互联网资管新规约束的平台,纷纷创设各类黄金理财产品规避监管,政策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能留口子。

3

无论怎么说,黄金理财都还算相对小众的产品,影响有限。所以,对于《征求意见稿》的影响,倒也不必过分渲染,搅不动多大的风云。

抛却小部分产品,绝大多数黄金理财产品,收益都与黄金价格波动强相关。而2011年以来,黄金价格一路走低,且仍在低位徘徊。

若从2010年底算起,黄金理财产品历史收益率基本为负,跑不赢活期存款。站在投资者角度,这样的产品缺乏吸引力,没有规模。

规模上不来,影响自然也小。

此外,对任何投资品而言,暴跌才会产生系统风险隐患。黄金理财产品本身仍是在熊市里折腾,跌无可跌,也就谈不上什么风险了。站在监管的角度,这样的产品也往往没啥风险。

没有规模,也没有系统性风险隐患,自然也很难占用监管太多的精力。所以,互联网金融行业整改自2016年便开始了,互联网黄金的《意见稿》才缓缓而来。

所以,《意见稿》更重要的意义,或许在于向市场发出一种信号吧,即再次明确这一原则:不是持牌机构发行的理财产品,就没有生存的空间。

考虑到资管有可能成长为百万亿级的大市场,这个原则,让一些机构早早便出了局,对金融市场各方,可谓影响深远。

作者:薛洪言,苏宁金融研究院互联网金融中心主任 微信公众号:洪言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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